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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寒下一秒就沖了出去。等不了電梯,他走樓梯,三階兩階一步地往下跑。他對她做了什么?不僅羞辱她,而且還傷害了她。他說的那些混賬話,只是回想,都覺得過分。他應該相信自己的,相信自己對她的了解。她試圖解釋,為什么他不能靜下心來聽?只要仔細想想,就知道她說的是真話。他當時在想什么啊!明明腦袋里都是她,眼睛里都是她,還要這么傷害她?她在發燒?難怪身體發燙。他以為,他該死的以為那是情欲,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是不折不扣的渾蛋!
樓梯很長。他不是第一次走,但覺得這次特別久,好像到不了盡頭。他不敢停,不敢慢,他很怕,怕那個微笑著攔他車的她,怕那個若無其事安慰他的她,怕那個和他頂嘴總是輸的她,不見了。
他沖進大堂,看見了她。盡管只是背影,卻已蕭索得心痛。她身上只有他的體恤,還好夠長,能擋住別人的目光。雪白的小腳在深灰的雨地,如同兩朵蓮花,成為行人的關注。她走得不穩,每一步耗盡力氣。他飛快地跑過去,手推動了轉門。隔著玻璃,他眼睜睜看她上了一部出租車。
他在磅礴大雨中追了百米,終究車子越行越遠,消失在視野外。雨打冷了他,卻遠不如胸口的冰涼。任雨傾瀉,他追悔莫及。
第九十六章 有晴(上)
更新時間2010-6-4 19:29:13字數:2781
到家才想起踏歌出門了,要后天才回來。樓上樓下沒有燈光,白明明還在外面瘋玩。我冷得牙齒打顫,視線模糊不清。如果暈在這里,大概會被高熱燒死。我生存的本能支撐著幾乎散架的軀體,進入鄰居家的院子。水管的螺絲扎著腳心,爬上白石欄的露臺,我撞開了門。門依舊沒鎖。
“說過吧,別爬墻。”溫暖的聲音。
“海粟。”我尋著他,景象正變昏黑。
“你怎么了?”他從椅子里站起來,房間里飄揚著琴音。
“好冷。”我已經看到他的影子,“好熱。”無法站立,雙腿一軟,伏在地上。
“搞什么鬼?又冷又熱的。你在哪兒?”他靠摸索辨別方向,動作有些亂。
“三米。”我憋著一口氣,怕他踩壞我的腦袋。說完,眼前終于全黑,能放心失去意識。海粟會救我的,就像當年我救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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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左邊右邊?前面嗎?”他側耳聆聽,怕錯過一個字。沒有回應。
“喂,說話!”他之前聽到倒地聲,到底怎么了?
屋子里靜悄悄,仿佛剛才的聲音只是幻覺。他命令自己冷靜。就像她說的,眼睛瞎了,還有耳朵,還有頭腦。聽覺漸漸恢復了靈敏,他在數秒內捕捉到她微弱的呼吸,在前方。那是房間的寬闊地,沒有什么東西能讓他借助。他蹲下身體,雙手摸著地毯,慢慢往前探。很快,他摸到了頭發,手心里的潮濕讓他心情開始變差。她有著一頭長發,已經濕透。當他的手觸到她的臉,冰涼的皮膚下卻傳來滾燙的熱度。他大驚,她分明是發高燒。
“馬可!馬可!”他急喚人。
盡管失明后,不想依賴別人,但他也知道自己沒辦法處理目前的狀況。他聽到馬可的應聲,動作未停,繼續探查她病的程度。她的衣服全濕的,不用看,手上凹凸有致的感覺告訴自己她只穿了一件單衣,而且大領口,肩膀都露在外面。當他探到她毫無溫意的雙腿,猶如大理石般的光滑令他低咒出聲。這女人什么毛病?春寒涼雨的大夜里,穿成這樣跑到他這里,簡直衣不遮體。欺負他看不見,是吧?
“少爺。”馬可急匆匆推門進來。自家主人第一次急切的呼喊,嚇得他心臟跳不動。然后,眼里所見的,讓可憐的心臟加速。少爺跪在地上,一個女人躺著,怎么看都覺得怪異。
“從我床上拿條毯子來。”海粟不想人看到她的狼狽。“扔過來就好。叫小丹來,她需要換衣服。”他用毯子將她一裹,把人抱了起來。
“少爺——”馬可還沒說出讓他來,就見少爺準確無誤得走到床前,把人放到床上。那一刻,他差點以為少爺的眼睛好了。
“這么久我還不熟悉自己房間的結構,那真是白癡了。”海粟猜到馬可要說什么。
“顧小姐?她又爬您的陽臺?怎么還光著腳?”馬可瞄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你說她光著腳?”海粟覺得這女人非傻即癡。
“是啊。皮也破了,還往外滲血。”馬可嘖嘖有聲。
海粟恨不得把她搖醒,好問問到底為什么。然而,小丹來了,他和馬可退到走廊。門再開的時候,他恢復了沉穩。
“小丹,怎樣?”馬可幫他問了。
“不太好。四十二度,而且沒有意識。”小丹有護士執照,“得送醫院,最怕引發肺炎。”
“馬可,備車。”他一刻不猶豫,“小丹,你能抱她下樓嗎?”
“可以。”雖然是女人,小丹很孔武有力。
“我換件衣服就下來。”海粟進了更衣間。
“小丹,少爺的意思是要一起去嗎?”馬可懷疑自己幻聽,“他要出門?”
“是。”小丹看了銀發老人家一眼,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激動。她走進房間,抱起那個弱小的,但擁有驚人能力的女子。
馬可幾乎熱淚盈眶。自從車禍以來,少爺就封閉著自己,他易怒多疑,任性妄為,完全不搭理家人朋友。搬來這里,他以為被放棄了,一直郁悶暴躁。直到顧鴻這個鄰居闖進來。他變了,當然是好的方向。不僅踏出了房門,現在更要踏出家門。雖然他應該擔心顧鴻的安危,但想到少爺的轉變,他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尤其是當少爺穿著外出的休閑服出現,他高興的連話也說不出來。
海粟在踏出大門的時刻,其實心里矛盾極了。一開始他只是無法接受失明的事實,所以抵觸外面發生的一切。但在封閉的空間里呆得太久,他對于出門則變成了恐慌。時間或許能讓他慢慢適應住的房間,重新為他所掌控。但他害怕,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變化那么快,喪失了目力的他有該怎么辦?
他在馬可的牽引下,走出大門。迎面而來的冷風,夾帶著零星的雨絲,銳利如刀,令他瑟縮,仿佛聽到了人們嘲諷的竊竊私語。他是個廢人。無論多堅強,也不能回到從前的意氣風發。無論多努力,殘疾的缺陷將會跟他一輩子。他的腳步變小,馬可好像留意到,也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