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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女最新章節(jié)！

印。在他攻擊我下盤時，我已經(jīng)跳出去，雙手抱胸斜睨他。

“就對手而言，你的話太多了。”我笑他。老師說過，出手一定要快準(zhǔn)狠。

“讓你而已。”他雙手垂在兩側(cè)，雙腳任意分開，站得隨性。

這不是攻擊的姿勢，甚至暴露全身的弱點，我卻不敢小覷。它通常在兩種人身上出現(xiàn)，一種是完全不懂格斗術(shù)的普通人，一種是真正精通的高手。所以我不再主動，等他來攻。只要他動，現(xiàn)在這種請君入甕的姿勢就沒用了。

嘀嘀嗒嗒，不知何處積起的雨水，成線敲著水泥地。燈光在漸漸密集的雨中，明暗互現(xiàn)。我們彼此對視，任天落之水沒入發(fā)絲，浸濕衣服，漫上鞋子，卻一眼不能眨。

當(dāng)視線內(nèi)的景物幾乎靜止，當(dāng)時間幾乎凝固，兩人就動了。

第二十六章 行歌(上)

更新時間2010-3-26 20:10:21字?jǐn)?shù)：3534

今天是大集會的第一天，大家都很忙，沒人會留意小傻又鉆了出去。他按著往常的路徑，走向目的地。他想在涼涼的石階上坐一會兒，數(shù)數(shù)天上的星星。那個地方入夜后很靜，平時連老鼠都沒一只，更別說人了。

一出來才發(fā)現(xiàn)下雨，小傻沮喪得很。像這種混出來的日子并不多，而他不喜歡濕漉漉的天空。任憑他怎么想象，也沒料到今夜能看到這番景象，夜雨中有兩個正打得不可開交的人。他悄悄躲在木箱空隙間，小心探出腦袋。

打人他常看，自己也常被打，因此從不知道原來打架也可以打得很漂亮。那個女孩動作輕盈，出拳收腿一氣呵成，跳起來竟有半人高。蒙面人攻防自如，身體靈活，常常出其不意，變幻莫測。兩人的共同點都是快，快打快攻，被打到也不見他們叫疼，手不停腳照踢。兩人旗鼓相當(dāng)，打得好不精彩。雨在他們身側(cè)飛揚，濺起金色。小傻看呆了，他覺得那就是兩只翩翩的蝴蝶，仿佛振翅就會高飛。

突然，蒙面人抓住女孩的手腕，一拳打中她前胸。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倒在地面，距離小傻藏身的地方不過數(shù)米。小傻嚇了一跳，反射性得拍拍胸口，沒留意身后搖搖欲墜的木箱堆。

（以下恢復(fù)第一人稱）

我中了他的拳頭，跌在地上，胸口發(fā)悶。這人好強！不是跆拳道或空手道，是中國武術(shù)，結(jié)合現(xiàn)代打法，不花哨，反應(yīng)快而準(zhǔn)，招式見力道。

“你挺能打的。”他沒有乘勝追擊，右手捂一下臉，火辣辣得痛，而且身體其他部分也隱隱作痛。當(dāng)然是我的杰作。

“你也不錯。”我的小腿被他掃到，手臂被他隔開，疼痛感正蔓延。以前和老師交手，畢竟只是練兵。這算是我的第一場架，居然遇到這么好的對手。

我站起來，朝他走去。鐵了心，今天一定要看到他的真面目。

“還打？”他似乎沒想繼續(xù)。

我嗯了一聲，左掌劈出去，看似凌厲，其實是假動作。他果然上當(dāng)，反手抓住我左臂，往后甩。我右手伸到頭上，再攻他的咽喉。

“別動。”一根藍(lán)色的簪子離他的喉頭不過幾毫米。

黑發(fā)如瀑，瞬間沾上雨花，星星亮。

他的眼睛發(fā)光，盈滿著笑意，確定我不會傷他。我的手伸過去，眼看就能揭開真面目。

這時，我看到了小傻。他以為那聲驚呼很小很細(xì)，我卻聽得清楚。他身后高高的木箱堆已經(jīng)晃得很厲害。

“小心。”我邊提醒他，人已經(jīng)往那兒趕去。

我踢飛幾只下落的箱子，及時將他拉出來，全身護(hù)住。有一兩只零星砸在身上，痛得我直抽氣。

當(dāng)一切歸于平靜，我抬頭再看蒙面人站的地方時，他早溜了。機會稍縱即逝。

“手臂流血了。”聲音悶悶得從下方傳來

我以為他受了傷，又意識到他因為我的姿勢動彈不得，趕緊松開他。不顧三七二十一，拉開他的袖管一看，不由倒抽口涼氣。姑且認(rèn)為瘦骨嶙峋是所有少年的特征，上面遍布著淤青，新舊疤痕，還有灼傷，簡直慘不忍睹。

“不是我，是你流血了。”他淡淡地說，慢條斯理抽回那兩根蘆柴棒，捋平衣袖，望著我。

我這才注意到他長得非常好看，不是陽剛的俊，而是陰柔的美。微微上挑的鳳眼，秀氣的鼻子，優(yōu)雅的唇型，大約十三四歲。男生女相這個詞躍入腦中，如果不是因為超短黑發(fā)，衣著灰暗，說他是女孩子，我也相信。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扭頭避開。我挺不好意思，退開幾步，檢查自己的傷勢。左手臂在流血，被尖銳的木頭扎破，不過傷口不深。

“為什么要救我？你根本不認(rèn)識我。”少年問，啞啞得帶著雜音，象公鴨嗓。

我一愣，這還有為什么，難道看他死？

“這么晚了，小孩子不該出來。”我答非所問。

“明天我就十七歲了。”他的答案卻出乎意料。

我再次打量他，十七歲？瘦得像竹竿，比我矮大半頭，只比我小一歲？是我太老成，或是他發(fā)育太晚？心里自動自發(fā)選了后者。

“哦。快回家吧，淋濕會感冒的。”我說著，左右看看，沒半個人影。“再見。”

走了幾步，我回一下頭。少年站在那兒，透過細(xì)密的雨簾，仿佛在看我。快走到巷口時，我禁不住又回頭。他依舊一動不動。燈光下，影子顯得那么寂寥，在雨點中碎碎片片。那張蒼白的臉藏在昏暗中，卻透露著灰敗和死亡。就在一瞬間，因為說不清的酸楚，我改變了行進(jìn)的方向，又朝他走回去。

“你叫什么？”我看著他茫然的表情。

“小傻。”他說。

連名字都浸在苦茶里那般澀口。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你可以叫我阿鴻，朋友們都那么叫我。”自我介紹。

“阿鴻？”他說。

“現(xiàn)在我們就是朋友了。如果明天晚上你有空，我們能在這兒見面嗎？”

“不一定。”那要看他能不能有今天的運氣。

“沒關(guān)系，反正我等到你九點。”自作主張。

沒等他回答，我走到巷口，揮揮手，不再回頭。

后來小傻對我說，他永遠(yuǎn)記得那夜發(fā)生的事，也永遠(yuǎn)記得我的笑容。他還說，那是他懂事以來，擁有的最溫暖的記憶。

到家時，近午夜。我破天荒地在這時候走進(jìn)肥仔食記吃宵夜。只有不夜城，才有那么多兢兢業(yè)業(yè)的客人。貼著廚房的那張小桌，早成為我的專用。

“阿鴻，才下班啊。”那次為我說公道話的伙計跟我很熟了。

“嗯。肚子好餓，你幫我拿點吃的。”肥仔的許諾，讓這家餐廳成為我的大后方，早上牛奶都加熱好送到面前。

“好，馬上來。”他推開廚房門，我看見肥仔在里面忙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