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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原本是這蕭氏王朝最尊貴的皇子,他的生母乃是今上青梅竹馬的元后,他既是皇長子也是嫡長子,按說他是這蕭氏王朝名正言順的未來天子,可是如今卻成了離那皇位最遙遠之人。
蕭氏王朝自開國便有個代代傳承的規(guī)矩,那便是太子必須是皇后所出,如今蕭清晏娶了男人便不會再有自己的嫡子,自然也與皇位無緣了。
許長安輕嘆一聲,也閉上了眼睛,他自己的命運尚且被人捏在手中,哪還有心思去為別人惋惜。
許長安知道自己不被父親所喜,自小便是謹言慎行,自母親三年前離世,更是嘗盡了這世間冷暖。血親翻臉無情便也罷了,就連莊子上的老仆也是時不時奚落于他,若不是嬤嬤和春雨冬夏相護,他不能熬過這三年都未可知。和自己相比,蕭清晏已經(jīng)幸運太多,他又何須自己可憐。
等到房里完全安靜了下來,早已睡下的蕭清晏卻是睜開一雙星目望向了房外,那個男人倒也老實,知道乖乖離開不礙自己的眼,若他敢不識相的留下,自己必要他好看!
次日,天還未大亮,便有丫頭魚貫而入,許長安驚醒之后,在丫頭略帶同情的目光里,安靜又鎮(zhèn)定的穿好了一身禮服,然后隨著丫頭一起進去伺候蕭清晏起身。
昨夜光線有些暗,加上許長安自己也未去細看這已經(jīng)成了他夫君的皇子殿下,所以進門之后蕭清晏那張臉清清楚楚的印在自己眼簾時,許長安手心突然捏緊,身子也僵硬了起來。
“看夠了嗎。”蕭清晏不悅的聲音響起,許長安才像是回過神一般,撇過眼趕緊說到:“臣失儀,殿下恕罪。”
“既已嫁入皇家,便要知體統(tǒng)懂分寸,稍后還要面見父皇祭拜母后,到時還是這副樣子是要讓本殿下和你一起丟臉嗎?”是一個男人也就算了,還是個四品小官的兒子,這樣的人能見過什么世面?
看著眼前人無措的樣子,心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憤懣委屈又全部涌上了心頭。蕭清晏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父皇為何說變就變,明明外公早對自己說過,自己是父皇屬意的繼承人,平日里父皇對自己也是愛護有加,可為何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
父皇不止為自己娶了一門男妻斷了自己的繼位之路,給自己所選的外家還是一個寒門小戶,讓自己再無任何依仗毫無翻身可能。
長皇子的馬車豪華異常,寬大舒適,分列兩邊而坐的兩人自上車開始便沒有說過一句話,到了宮門口,忍了又忍之后,蕭清晏還是壓著性子不耐煩的說道:“一會兒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是闖了什么禍讓我丟臉,我是不會給你求情的。”
“是,殿下。”
在宮人的帶領(lǐng)下,許長安一直隔著半個步子的距離跟在蕭清晏的身后。太后早已去世,他們要見的第一個人便是皇帝。蕭清晏本想見過了父皇再去母后那里,然后去皇后那里走個過場便回去,哪知道今日皇帝這里可是熱鬧得很,除了帝后就還有好幾個妃嬪都在,其中還有三皇子的生母周貴妃。
“兒臣給父皇請安,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蕭清晏在前請安,許長安也跟著他做同樣的動作,只是心里有些奇怪,為何蕭清晏沒有稱皇后為母后而是直接稱呼皇后。
“喲,我們的皇長子殿下還是和以前一樣啊,雖然心里惦念著先皇后,可是也不能無視咱們的皇后娘娘啊,怎么這么多年了,還是連一聲母后也不肯叫啊,也不知平日里是怎么和皇后娘娘相處的,真是讓人想不通。”許長安的疑惑,很快被周貴妃道了出來。這周貴妃,即使有皇帝在旁邊,依舊半倚在位置上,玩笑般的談論著皇后蕭清晏關(guān)系時,也并未去看兩人,反而是摘下了手腕上的一串珍珠鏈子,饒有興趣的把玩著。
臉上笑的燦爛,周貴妃心里卻早已憤慨不已。自己的兒子還要叫那個賤人一聲母后,只能叫自己母妃,憑什么那個早早死了娘的,如今還成了棄子的廢物皇子還能直呼皇后!
“妹妹這話就說差了。”皇后年紀要比周貴妃還小些,不過她是皇后,稱呼妃嬪即使年紀比她大,即使對方是離著后位只有一步之遙的貴妃,她也是要稱呼為妹妹的。
應了周貴妃的話之后,皇后看著蕭清晏慈愛的笑了笑,然后頗是傷感的繼續(xù)道:“姐姐雖然去的早,可姐姐在世時對大皇子愛護有加,他們母子情深豈是外人能夠體會?我知大皇子不肯叫我母后只是心里只有姐姐一個母親罷了,他心里自然也是尊敬我的,只要他有心嘴上怎么叫也無甚關(guān)系。”
“還是皇后明事理,這后宮交給你我才放心。”皇帝一直不動聲色,不過皇后話落還是贊賞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朝著周貴妃的方向皺了一下眉。
皇后猜準皇帝心思,面上不顯,可心中得意。
這周將軍,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莽夫,卻是養(yǎng)出了一個牙尖嘴利,慣會給人下絆子的女兒,那粗鄙的女人剛剛雖然在責怪大皇子,可是又何嘗不是在向自己問罪?
自己究竟是如何待大皇子,才會讓他這么多年不肯開口叫自己一聲母后。皇后心知皇帝向來疼愛大皇子,如今礙于局勢不得不放棄自己心愛的兒子,心中正是對大皇子愧疚之時,豈會再由他人言語欺辱之。哼!一介武夫養(yǎng)出來的女兒,就是再美貌再得寵又如何,還不是個蠢貨!
皇后得意了,周貴妃被皇帝下了臉色,心中不悅直接抱恙離開了。皇帝看了看一直沉默站著的一對新人,終于開始開口詢問。蕭清晏倒是先被他略過,開始細心問起了許長安。
“回父皇,臣三年前確有幸中舉,家母膝下只臣一個孩兒,母親養(yǎng)育之恩還未得報,她便撒手西去,臣心中思念愧疚,父親仁慈憐臣一片孝心,故安排臣為母守墓三年。”許長安三年前只一十五歲,而且連中解元會元,這在蕭王朝歷史上也僅有兩例,如此少年天才雖因母親耽誤了三年時間,可若繼續(xù)參加科考也必定是大有斬獲的,可如今卻只能陷于后宅,此生不得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