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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沒端著架子，接過來，也笑道：“你也是給劉家的面子。”

趙森道：“你就姓劉。”

高衍突然想起之前王殷成對自己說的話——你處在這樣的位子有這樣的身份，你就不可能是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生活，你做好準(zhǔn)備了么？

高衍笑了一下，點頭道：“對，我就姓劉。”拋卻了原本的身份，從他選擇帶著冬冬站在劉毅這邊開始，就決定了他有更多的資源更多普通人沒有的權(quán)利和更高的地位。當(dāng)他可以站出來，決定自己主動做一點什么的時候，無形中他就已經(jīng)比以前更加強大了。

有更高的地位賺更多的錢揮霍更多的權(quán)利保護冬冬，這不就是當(dāng)初高衍離開蘇州時發(fā)誓要達成的目標(biāo)么？

高衍這個時候才驚覺，原來無形之中，他已經(jīng)走了這么遠站得那么高，而這一切都是劉毅以及劉家?guī)Ыo他的。離開蘇州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靠著另外一個人得到這些，這幾乎就是一條捷徑，但現(xiàn)在，他確確實實擁有了那么多，劉家的肯定劉毅的喜歡和別人羨慕不來的環(huán)境。

趙森給高衍遞過去一杯茶，心里也是一陣感慨，人啊，真的都是命啊，選擇了什么路就是什么樣的生活。他趙森做著地下古董買賣，認識一路的黑道，而高衍呢，憑借著一個劉毅就是往日無盡的榮華富貴。

嘖嘖，真心羨慕不來。趙森心里想著，一時沒忍住，笑著感慨：“天差地別的生活，享受得來么？”

高衍側(cè)頭看趙森，笑道：“你都說了是享受了，能適應(yīng)不過來么？”

高衍回去的時候金燕還沒有回來。

王殷成道：“打過電話回來，說約了這里的姐妹趕街吃飯，晚上不回來吃了。”

王殷成拿了幾個碩士論文在看，茶幾上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紙筆文件，手機都翻著蓋在地上。

高衍走過去，把手機撿起來遞給王殷成，王殷成坐起來接過：“我說怎么找了半天呢，謝了。”

高衍坐下，看了看王殷成，道：“你和劉恒結(jié)婚之后還適應(yīng)么？”

王殷成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論文道：“還行吧。”立刻反應(yīng)過來高衍是個什么意思，于是道：“我在學(xué)校上課，環(huán)境相對來說比較簡單，劉恒又不太管本家的事情，我們花銷很少，幾萬朝上的東西都是劉毅送的，房子也是劉毅送的，所以和一般人生活沒什么不一樣吧。你怎么了？”

“看來我找不到參考了，”高衍苦笑一下：“我今天突然覺得，我其實還蠻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陪冬冬去醫(yī)院不用掛號，最好的醫(yī)生從頭到尾接待，出門好車房子別墅，錢都不用花，劉毅的名字幾乎暢通無阻，誰都給面子。”

王殷成道：“沒心理障礙是好事啊，有錢有權(quán)不好么，多少人羨慕不來的。”

高衍道：“就是因為沒心理障礙才覺得奇怪，好像從一開始就不抵觸很自然，到現(xiàn)在甚至都習(xí)慣了覺得理所當(dāng)然。”

王殷成坐起來，手里的東西扔回茶幾上，曲起一條腿，饒有興致道：“哎這個好，社會版的新聞可以做兩版面，題目就叫‘逆轉(zhuǎn)人生在迷茫心態(tài)下如何尋找到出路’。”

高衍嗤笑，道：“家庭版是不是可以叫‘窮逼傍上富二代的人生逆襲’？”

王殷成正色道：“花邊新聞的味道，這個我不喜歡。”

高衍又切了一聲。

王殷成道：“你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不要質(zhì)疑自己的心態(tài)，享受物質(zhì)生活是每個人都希望的，不偷不搶你對不起誰啊？我有時候心情不好就讓劉恒去銀行拿幾萬塊回來數(shù)著玩兒，我就和自己說，你看劉恒都能給你錢數(shù)著玩兒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高衍笑噴了。

王殷成繼續(xù)道：“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最開始患得患失的人是劉毅啊。”

高衍一愣，就聽到王殷成繼續(xù)道：“出來吃飯不能立刻去家里，怕你別扭；豆沙和湯圓都陪著冬冬，拿孩子做理由好讓你放心沒戒備；給你開的車都是挑來挑去最普通的；袖扣和手表都特別注意，就是房子還是拿的原來我和劉恒住的那套小單間。”

高衍心下恍然，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這些細節(jié)，他好像之前從來都沒有注意到。

王殷成又正色道：“我和劉恒的二層挑高房就是劉毅送的，劉恒在這里也有不少房產(chǎn)，不過劉毅才真是多，買房就和買玩具一樣，要不你看他投資古董的時候眉頭都能不挑一下呢。我之前還聽劉恒說，劉毅國外念大學(xué)的時候給一個生物科學(xué)院的老師投資了眼角膜和假肢的什么項目，早兩年就賺腫了。要不然也不會那么久不管家里的生意，現(xiàn)在在華榮才四年多就有那么多錢啊。一個ceo高管工資能多少啊，他又沒股，好歹劉恒還有點股。”

王殷成說著說著有些說歪了，做新聞的么，總是喜歡邊邊角角都把消息深度挖出來。

高衍一怔：“啊？”

王殷成忙揮揮手：“說歪了說歪了。”

高衍卻抓住了重點：“你說劉毅前幾年都不管劉家的生意？”

王殷成覺得自己有些大嘴巴了，大概真是上學(xué)上傻了，他無語望了望天花板，道：“也沒辦法，劉毅之前單身主義觀念老爺子接受不了，一火就讓他滾蛋了，劉恒之前急著泡我，就把劉毅喊回來接手華榮了。”

高衍：“……他和家里關(guān)系不好？”

王殷成搖搖手，眼睛都笑得瞇起來：“沒有沒有，只是老爺子拿家產(chǎn)說事么，劉毅干脆就在外面自己飄著了。現(xiàn)在么……關(guān)系肯定會很好的，放心好了。”那必須的，劉毅兒子都快上幼兒園了，老爺子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樂死了，劉毅就是萬年的石榴花不結(jié)果子，高衍也算是立了大功啊。

高衍本來回來的時候心里有些沒邊，這會兒聽王殷成這么一說心里更是沒譜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了解劉毅真的非常少，他的現(xiàn)在他知道的不多，他的過去他更是一無所知。高衍正想著，王殷成在旁邊突然幽幽地撞死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一句：“你和劉毅現(xiàn)在什么關(guān)系？到哪一步了？”

高衍一愣，張了張口想回答，最后卻半個字都沒吐出來。是啊，他和劉毅細究起來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到哪一步了？

王殷成坐起來，抖了抖腿，開始把人的思路往另外一個方向引：“你看，我們現(xiàn)在也算半個家人了，我這么和你說吧。劉毅這人前面三十多年就是感情智障，腦子里一片空白的那種，性向都是個未知數(shù)，感情表達和訴求都比不了一般人。其實我覺得，你可以主動一點么，反正都是男人，他不會你就主動啊，電話啊短信啊通訊啊關(guān)心一點，什么送禮物送花，反正這些你肯定都會對吧？”

高衍又茫然又帶著點羞愧的意思順著王殷成的話點了點頭。

王殷成一拍手，理所當(dāng)然道：“那不就是了。他不會泡你，你泡他呀？”

高衍被王殷成的話堵得不知道該說什么，道：“你和劉恒也這樣的？”

王殷成想了想自己的情況，覺得沒有任何參考價值，于是很認真的瞎編道：“對！一開始劉恒泡我，我覺得他速度太慢了，就反過來泡他了！對！就是這樣。”

高衍：“……”

其實說起來，高衍也不是什么純情少年感情空白一片的那種，感情上他多少還是有經(jīng)歷的，他和利益之前的感覺其實太流暢了，就好像一壺水倒下來一樣的順暢，沒有半點阻隔，從他和冬冬搬出宋明的房子開始，一切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幾乎讓人沒多大的感知，等他回過味兒來的時候才驚覺原來已經(jīng)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了。

就像王殷成說的，劉毅做了很多考慮，一步步都讓他和冬冬覺得無比自然。

但現(xiàn)在必須要有個突破的，劉毅和高衍不急，王殷成和劉恒在一邊看了都覺得這兩個人怎么這么墨跡。

華榮是五點半下班，劉毅有個中層會議要開，胡煉正幫劉毅收拾了一堆文件，彎腰抱起來。

放在桌邊的手機震了一下，劉毅拿起來看了一眼，第一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凝眸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確實是高衍發(fā)過來的短信。

劉毅眉頭都挑起來，胡煉才旁邊催道：“劉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