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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寧公主搖了搖頭, 無聲失笑。她回房間換了衣服, 和宋致道別后,出到前院, 叫上了明安, 一起往張賀的府邸而去。
又剩下宋致一個人,她百無聊賴地在院子里晃了兩圈,最后決定去看看楚琰。
咸寧公主乘車趕到張賀府上的時候, 張賀正和竇途在翻找竹簡上的記錄。聽說咸寧公主人到門口,兩人放下手里的事情, 迎了出去, 在門口臺階下向咸寧公主見禮。
咸寧公主回禮, 張賀引她進(jìn)門,竇途與張賀一左一右陪在她身邊。進(jìn)到屋里,咸寧公主看散落在坐席上成堆的竹簡,指著笑道:“你們這是在找什么?”
“臣從長沙王宮中借調(diào)了二十年前的記錄,當(dāng)年是長沙桓王在位, 那位死去的宮人入宮時間就在公主出生不久。”張賀從坐席上取了一卷竹簡,抖落了一下,打開它,把內(nèi)容暴露給咸寧公主看。
咸寧公主接過來掃了一眼,恍然道:“前幾日我讓白衣令請調(diào)宗正府關(guān)于我母親的記錄,這兩日就能出結(jié)果了。倘若這宮人真是從我母后身邊出來的,那十成此事有可能。不過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你們都不要聲張?!?
“喏?!睆堎R躬身領(lǐng)命。
咸寧公主微微一笑,回頭看竇途似乎若有所思,她心念一動,對竇途道:“我向阿致提了我母親,可她顯然沒有什么想法,甚至很詫異。我想,就算二十年前她牽涉在東宮案里,二十年后也未必清楚里面的關(guān)節(jié)?!?
“主公透露了多少?”竇途琢磨了一下,摸著下巴剛蓄出來的一點(diǎn)胡子。
“只提了一句。不過她對東宮的事不清楚,我也沒有多說?!?
竇途握拳擊掌,可惜道:“她好歹姓宋,恁的不像是宋家的人,一點(diǎn)宋謙嫡女的樣兒都沒有!”他臉色寫滿了懷疑,“我看女公子真是養(yǎng)在深閨里,不聞不問啊!”
張賀對宋致感官不差,聽竇途呲牙咧嘴的埋怨,忍不住奇怪道:“女公子與公寬神態(tài)舉止神似,縱然不知東宮案,也不能說她不是宋家人。先生何出此言?”
“我瞎說的,你隨便聽聽就好?!备]途抽了抽嘴角。他對張賀這個人談不上有什么惡感,但更談不上什么好感,他才不會讓張賀知道那么多。
宮中。
長沙國國相俯身叩拜,長沙王起身還禮,兩人分別落座方定,國相便憂慮沉重道:“大王可知,今日糧價幾何?”
長沙王想了想,距離三天前朝會聽過有人提出最近荊楚兩地糧價出現(xiàn)了小波動,江陵本來一斗精米二十文,粟米十文,突然漲價成一斗精米五十文,粟米二十五文,可能會發(fā)生一些事。但是臨湘城并沒有受到波及,因為長沙國沒有兵亂與天災(zāi)。
“怎么了?”長沙王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看國相的樣子,絕對是出了大事。
“整個荊州,糧價在今日已經(jīng)漲到了精米一斗七十文,粟米四十文!”
長沙王猛然抬起頭,凝眉驚疑道:“臨湘城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今天早上,臨湘城的糧價已經(jīng)漲到了精米四十文,粟米十八文。”國相臉色難看極了,“很快,以江陵和襄陽為首,向四周擴(kuò)散糧荒?!?
“可恨!我才剛把印刷術(shù)向世家展露,就出現(xiàn)這種事!國相,我立刻叫臨湘的世家領(lǐng)袖來談,糧價不能再漲了,必須立刻壓下去!”民以食為天,長沙王很清楚,如果糧食漲價,百姓沒法購糧,屆時一定會引起恐慌,還可能有人趁機(jī)作亂。
長沙王召見臨湘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世家,雖然士農(nóng)工商,士人最忌諱沾惹商業(yè),但是哪個世家背地里沒有插手商業(yè)?光靠種地能養(yǎng)活幾千幾萬的門人?不可能的。
長沙王的動作很快,世家都接到了消息連忙進(jìn)宮。可有件事卻令那些世家惶恐不安——長沙王召見了所有大世家,連帶一些有實(shí)權(quán)的小世家也召見了,卻唯獨(dú)忽略了沈家。
沈家啊,太后的母族,長沙國最有錢的世家。進(jìn)宮的人惶惶不安,百般猜測,沒進(jìn)宮的沈家人更是面色鐵青。才清醒的沈硯聽說后,更加消沉,出去買醉路上遇見以前諂媚殷勤對他的人,卻被對方譏諷奚落。沈硯連還口都不敢。
“喲,這不是沈中郎嘛!哈哈哈哈……怎么變成這副德行了?”一群世家公子騎著馬慢悠悠地從大街上走過,領(lǐng)頭的紈绔子弟一眼看見了滄桑狼狽的沈硯從酒肆中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