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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罪。”對這個罪名,沈硯沒有否認,而是心甘情愿承認下來。
長沙王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馮馬捧著寫好的旨意出來,站在百官面前,緩緩展開,朗聲念道:“羽林中郎將沈硯,咨爾瀆職,不承王命,致使宮中生事,鸞失幾鳴,有愧孤信,特責去職墨刑,發配日南。今念往日忠誠,準其以錢贖罪,念去墨刑發配,貶為庶人,以觀眾效。”
沈硯臉色微白,沈家只有他一人當官,如今他出了這等事,便是絕了沈家的仕途。士農工商,商人乃末業,若他真的丟了官,那沈家會怎么對他?別人怎么看他?從天之驕子變成一無所有的庶人,和跌入地獄有什么分別?他頹然跪在地上,俯身磕頭,顫聲道:“罪臣沈硯,謝大王不死之恩。”
當他把旨帛接過,沉重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腰間印綬解了下來,雙手高舉奉上。小黃門收起他的印綬,立刻有羽林軍把曾經他們的上官架起來,拖了出去。
朝堂上沒有人發聲,此時雖然沈硯撤官,但是沈家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這時候跳出來落井下石,只會被人不恥。
處置完沈硯后,長沙王又點名:“張賀、曲和何在?”
張賀和咸寧公主出列,二人拜伏在地上,行完禮后抬起頭齊聲道:“臣在?!?
“此案就此了結,你們雖沒有查清真相,亦出了不少力氣,功過相抵,孤就不責罰了?!遍L沙王疲倦地靠在案上,手撐著額頭,沉聲道,“你們好好為長沙國效力吧,此事——到此為止?!?
張賀躬身一拜:“喏!”
咸寧公主面無表情地跟著拜伏:“喏?!?
兩人退到老廷尉的身后,都默契地沒有提到在酒舍里抓到了一個人,得到了什么證據,心照不宣地準備暗地查清楚真相。張賀是抱著有冤不放的心思,至于咸寧公主則是靠著敏銳的政治直覺,總覺得這背后不可能這么簡單,一定還有一個驚天大秘密。
退朝之后,咸寧公主和張賀分頭走了,長沙王悶悶不樂地回寢宮換了衣服,準備出宮走走??伤€沒出門,連城郡主楚琰就上門來了,還帶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庶人宋致,拜見大王?!?
宋致低頭行了一禮,再抬頭露出盈盈笑意,行為舉止落落大方。
長沙王沒料到是她,一時之間看愣了。還是楚琰咳嗽了一聲,把他注意力拉回來。他連忙伸手去扶宋致,放輕聲音道:“女公子不必多禮,你是妱姬的姐妹,便是我的妹妹。”
宋致不著痕跡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唇角彎了彎,低眉順眼道:“宋致不敢?!?
長沙王看著她,面色緩和了不少,露出笑容來,贊嘆道:“女公子……真乃佳人也?!?
不知道為什么,宋致心里浮現的卻是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她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大王過獎。”
“哎呀,”楚琰在一旁看見兩人互動,暗自竊喜,面上卻正經地推著長沙王道,“你倒是讓阿致坐下說啊!哪有讓人站著聊的?!?
長沙王幡然醒悟,連忙道:“是我失禮了。女公子請入座。”他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彬彬有禮。
宋致道謝,緩步入席,微提裙角坐下,姿態優雅端莊,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
長沙王一直都在注意她,見她行為舉止合乎禮儀,并非是什么粗俗村婦,不由欣喜,連眉角都飛上喜色。
“大王,阿致說要進宮來謝你請太醫為她看病和賞賜貢藥呢?!甭渥螅哪钜晦D,笑道,“只是這王宮不好進,所以這一拖拖到了今天?!?
“女公子身體好些了么?”長沙王一點都不在意謝不謝的,他更關心宋致的身體。那天她昏倒的樣子令他記憶深刻,十分揪心。
宋致抬眼看他,略帶歉意地道:“多謝大王關懷。宋致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了,前些時日只是因為舟車勞頓才會昏迷,還差點沖撞了大王,大王不但不計較,還賜藥延醫,甚至關懷備至,宋致感激涕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