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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并無關系，你只需知道我并未騙你。”

并未騙他嗎？

自小到大江衡聽了多少謊話，其實真真假假誰又在乎呢？

更何況這只是他一個無聊的夢而已。

江衡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下身，忽而綻開一個燦爛撩人的笑容，他就那樣笑著說，

“我這樣的人能有什么愿望？

要是非要說，那當然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用不完的金銀財寶...”

榮華富貴，金銀財寶，

像他這樣黑暗墮落的人生，不奢望拯救，便只能靠著這些骯臟的錢財茍延殘喘不是么？

江衡心里涌起些空泛的酸澀，又被他習慣性的強壓下去，

他想要伸手揮開那些礙事的煙霧，可那煙霧中卻忽而透出一道帶著暖意的光，如同女人細長柔軟的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上。

太陽穴原本持續不斷的刺痛仿佛也隨著這光束的接觸而漸漸平息，江衡有些茫然地閉上眼，卻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又回響在耳畔，

“你的識海告訴我，榮華并非你真正所愿，”

那覆在他眉心的光愈來愈盛，將溫潤的暖意慢慢籠罩在他幾近赤裸的身體上，

“想要一個人的全心珍重愛護...這便是你心中所愿？”

那聲音說出的明明是問句，語氣里卻已盡是篤定，

江衡卻仿佛被這份篤定刺激，他猛得偏頭去避開那光束，臉上玩弄般的笑意也消失殆盡。

他想他不是在懊惱這眼前的怪物隨意窺探人心，他只是在懊喪自己淪落這般田地，心底里卻還存著那些遙不可及的奢望，那些...他從來就不曾得到過的奢望。

被人小心愛護，珍重對待，這樣太過美好的愿望是他根本就不配擁有的，江衡自欺欺人一般，克制著這顆可笑而不自量力的心，如今被旁人這樣點破，他只覺得無比嘲諷。

江衡眼眶上泛起一點酸意卻又很快消散，他抬起頭，伸手將那光束擋在手掌又松開，又再度燦爛而諂媚地笑起來，

“和客人上床，被他們壓在身下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人說過好聽的話，”

可那些也只是情趣的謊言罷了，江衡知道，那些嫖客里，沒一個人真心待他，

他們瞧不上他這樣的鴨子，卻又偏要在他這下賤的身體上尋求著荒淫低級的歡愉。

“這世上根本沒人會愛一個下賤的男妓...

你要實現我的心愿，那不如...你來愛我啊？”

“我要你真心實意的珍重愛護，要你親口說愛我，

這個心愿，你也能實現嗎？”

江衡知道自己只是在夢中對著臆想出來的怪物講笑話，可他明明笑著，心里卻仍是悶悶地發疼。

........

那團白霧沉默許久，久到江衡唇角勉強維持的弧度都要漸漸壓平下去，先前那個清冷無瀾的聲音才再度透過了層層繚繞的氤氳，

“若這是你心中愿望...

我既已許諾，便會盡力為你實現。”

這是江衡跌出夢境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明明只是一個夢而已，可這句話卻仿佛憑空刻印在了他的腦海，令他醒來許久依然空留悵然。

可夢終究只是夢罷了，

如今回到現實，他依然赤裸著下身蜷縮在冷硬的床腳，抬起頭時，吊頂上那面鏡子中倒映出的，也只有他這個骯臟的，卑賤的男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