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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零落成泥碾作塵,我便小心將這塵埃捧起收好,貼在心口去溫暖他被碾碎了的骨血。
我從暗中現出身形,盡力克制著翻涌的情緒,一步一步走到先生身前,
我想要對他平靜地微笑著道聲好久不見,可一開口,聲音卻只剩帶著些哭腔的顫抖,
“先生...”
太多的情緒壓在喉頭,竟令我說不出其余的話,
我同三年前一般這樣喚著他,可這次先生卻再沒揉著我的頭發柔聲寬慰,
他只是錯愕地抬起低垂著的頭,那雙好看卻麻木的眸子里似是閃過難以置信,但片刻后,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瞳孔微縮,再度深深將頭埋下。
他將腰佝僂得更低,伸出手臂想要遮掩住自己的一身落魄狼狽,
可身上裸露太多,他驚慌失措般遮掩半晌,最終也只能將手臂徒勞垂下,跛著腳盡力將自己往陰影里藏了藏。
夜色太幽暗,我看不清先生凌亂發絲之后遮掩的是怎樣的神色,
我只是被他如今這般帶著小心翼翼的抗拒閃躲所刺痛,心上也泛起密密匝匝的疼。
我伸出手去握住先生瘦可見骨的手腕,他卻像是被什么驚到一般,下意識地抵觸掙脫,
可那力道才起,他便又慢慢放輕了動作,束手就擒一般,只是在肌膚相觸間傳來微微的顫抖。
我知道,先生這是怕掙扎太過,會弄疼了我。
無論是芝蘭玉樹還是淪落紅塵,我的先生總是這樣溫柔,一如從前,
可我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魯莽卻又怯懦,只敢偷牽著先生衣角的小姑娘了。
我握著先生的手腕蹲下身,仰起臉想要去望他被纖長睫毛遮住的眼睛,
可先生卻已猝不及防抬起頭來,清瘦帶傷的臉上甚至掛起絲勉強諂媚的笑容,
只是這是這笑容再融不進那雙好看的眼睛,曾經總是溫和微彎的眸子,如今卻只剩下拼命壓抑著的苦澀情緒,將那眸光壓得幾近破碎,
“小姐...
我只是此處...二十文一晚的暗妓而已,”
他的聲音嘶啞緩慢,似是每個字都在喉嚨里碾過一遍,才能艱難從口中說出來一般,
“您可是要...買下我的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