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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陽:……
小蘿卜頭替他尚陽哥哥據理力爭:“奶奶,這是尚陽哥哥,您別再認錯了。”
“昊昊,你回來了。飯在鍋里呢。”老太太耳背,說話聲音也格外大,又招呼尚陽道,“小黎要不要在我家吃飯,今天奶奶燉了紅燒肉。”
“對了,你這臉咋也變了?”
小蘿卜頭:……
尚陽:……插刀這種東西,多了也就習慣了。
o(╯□╰)o
幾人說話間,黎青從門里出來了。
“奶奶,他不在您家吃飯。我們自己家也燉了紅燒肉呢。”他順手接過老太太手里垃圾袋:“昊昊,把你奶奶帶進去吧,垃圾我順手帶走了。”
小蘿卜頭響亮應了一聲:“好嘞。”
小蘿卜頭推了奶奶進門,黎青拿了垃圾袋出門。
尚陽撞了一下他肩膀,酸溜溜地道:“衣服都拿好了嗎?不會三天兩頭就要回娘家了吧?”
“拿了。”黎青笑著糾正道,“還有,這叫婆家。”
尚陽勾著黎青肩膀:“好啊,黎小青,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得好好教訓教訓了。”
夕陽下,他們步伐輕快。
背后隱約能聽見老太太的聲音:“"誒,我剛才要說什么來著?咋有兩個小黎呢?一個還長胖了?"
小蘿卜頭在后頭喊著:“黎青哥哥,尚陽哥哥,高考加油,我相信你們一定能考上清華的。”
黎青扭頭朝小蘿卜頭一笑。
尚陽瀟灑地揮了揮手:“小屁孩,在清華等你啊。”
小屁孩,希望十年后,你還記得這一句話。
記得有一個哥哥曾經承諾過,在清華等你。
一代復一代,青春本身是一場傳承。
·
嘩啦啦——
花灑打開,熱水至頭頂噴灑而下,在雪白燈光下,濺射出萬千光華閃耀的光點。
“燙燙燙——”
“黎小青,你想謀殺親夫嗎?”
尚陽坐在花灑下,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嗷嗷直假叫。
黎青皺著眉,認真研究著花灑,然后決定道:“這個溫度挺好的,都調了十遍了,不洗就不給你洗了。”
“小爺不和老婆一般計較。”尚陽悻悻然閉了嘴。
事情要從昨晚說起。
因為以前出過一場車禍,尚陽手臂有習慣性脫臼的毛病。
結果,兩人在床上打鬧(主要是某人單方面撒嬌)時,黎青一時沒掌握住力道,一下把尚陽手臂拽脫臼了。
雖然胳膊很快就被接上去了,連醫院都沒去。
但從那天起,尚陽就自詡為傷員了,并借此謀取了許多不當之利益。
其惡劣行徑實在令人搖頭。
今天他更是借手不能動,要求黎青給他洗頭。
水終于放好了。
黎青給尚陽腦袋上擠了洗發水,來回抹著,然后打出了雪白的泡沫。黎青是個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哪怕給尚陽洗個頭都是,左三圈右三圈勻速運動。
十足強迫癥狀態。
尚陽剃了板寸頭后,雖然還是很帥,但還是讓黎青著實適應了一段時間。
摸頭殺時,手感不一樣了。
短短的頭發有一層毛茬,摸起來挺奇怪的。
黎青如是想著,并摸了又摸摸了又摸。
"黎小青,你是不是背著我又玩我頭了啊。"尚陽警惕地感受到變化,“我警告你啊,再摸我頭發,我就撓你癢癢了……”
“沒有的事。”
“可是我就感覺你摸了!”
“沒有,你感覺錯了。”
尚陽猛一抬頭,就看見黎青板著一張臉,手里抹著一大坨洗發露,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見尚陽看過來,還極力壓著嘴角,做出面無表情狀。
“黎小青!”
尚陽抓起花灑就朝黎青攻擊過去:“我!就!知!道!”
黎青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尚哥,你的頭發剃了之后,真的好像個長了毛的鹵蛋啊,哈哈哈哈哈。”
“黎!小!青!”
“你!完!了!”
浴室里來回震蕩著尚陽的怒吼。
在浴室里打水仗的結果,就是兩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為了怕感冒,兩人于是決定一起洗個澡。于是浴室里發生了如是對話。
“尚哥,你是不是又沒穿秋褲。”
“沒有,我穿了。”
“明明就沒有!”
“黎小青你看錯了。”
“尚哥,尚老師特地交代過的,冬天必須要穿秋褲。明天出門之前,我要檢查一遍,要是你沒穿秋褲,就不讓你出門了,唔唔唔……”
……
半晌后是一個得意的聲音:“……都說我沒有了,你聽錯了!”
誰家帥氣校草穿秋褲啊。
·
病房里。
傍晚時分。
略帶涼意的風從天穹深處吹來,遠遠可以聽見汽車的鳴笛聲,小孩子一浪高過一浪的嬉戲聲,剛做完化療的尚厚德凝視著窗外,久久無聲。
陸阿姨上前關了窗戶:“尚老師,吃晚飯吧?”
尚厚德嗯了一聲,依舊望著窗戶。
陸阿姨將病床上的小桌子打下來,取出了飯盒,一一擺好了一碗清粥,和幾盤小菜,都是少鹽少油利于病人吸收的清粥小菜。
她又攙扶著尚厚德坐起來:“今天陽陽特地打電話過來,給你加的一味火腿腸。”
尚厚德露出了一個笑:“嗯。”
很快那笑容又淡去。
陸阿姨在心里嘆了口氣,又揚起了一個笑,將碗筷遞到了尚厚德面前:“尚老師,吃吧。”
尚厚德吃了小半碗飯,放了筷子。
陸阿姨勸道:“昨天也就吃了這點,再吃點吧。”
尚厚德禮貌搖了搖頭。
“化療后口苦,是難得吃多少的。”陸阿姨喃喃著收了方才,坐到了尚厚德身邊,“尚老師,你是當老師的,是個文化人,我也說不動那些大道理。”
“但你有兩個好兒子誒,聽說要高考了,能上清華北大哩。”
“這是有福氣的人啊。”
“尚老師,你是有福氣的人啊。”陸阿姨勸著尚厚德,“不管怎么樣,病都是能熬過去的。熬過去一切都好了。我聽醫生說了,你這個病不是惡性的,手術成功的話,十年生存率很高的,還有人可以活十幾二十年的……”
“尚老師,只要熬過了這一道坎,人生就是好日子了。”
尚厚德重重嗯了一聲:“陸姐,我知道了。”
“你說的,我都知道的。”
最后他低低重復了一遍:“……我知道的。”
陸阿姨見狀道:“知道就好哩。那那些不要的東西,我給你拿出去了啊。”她收拾了那瓶安眠藥,將其扔進了垃圾桶。
尚厚德目光落在那瓶安眠藥上,終究什么都沒說,閉上了眼睛。
他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
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軟弱的時候。
只是生活終究是要正面面對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