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翼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賈乘風終于撐不住那一層‘從容大度’外殼,露出冰冷惡意的急切,“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呢?”
黎青緩緩扭過頭來,目光冷厲如雪亮刀芒:“你想做什么?”
賈乘風露出一個陰冷的笑:“你我都知道,這年頭社會沒那么開放。尤其在上溪這個地方。只要傳出去同性戀的傳聞,無論是你、那個男孩,包括尚厚德,你們都會成為輿論的焦點。你自然是不在乎,那個男孩呢?”
“他可不比你,他家境優越,有愛他的家人,有一大群朋友,有一個已經注定好了的絢爛坦途。這樣的天之驕子一*夜之間成了人人為之側目的同性戀,和曾經的你一樣被人排斥……”
空氣中,賈乘風如惡鬼的聲音一聲一聲如索命的鬼索般冰冷而黏濕地爬上了人的后頸。
“……你不怕嗎?”
·
經過近一個月的治療,尚陽缺乏安全感,黏黎青的情況已好了不少,最近已經能短暫分開一段時間了。
主動和七班幾個人打了一場籃球,尚陽溜著口哨,抱著籃球,渾身汗兮兮地回來,啪一下推開教室門。
“黎小青,看朕給你帶了什么,芒果味的可愛多,小賣部新進的……黎小青,欸,人呢?”
瞅著后座上的空位,尚陽扭頭問前桌的程城誠:“小橙子,你青哥呢?”
“哦,被老張頭給叫去了,好像是說校長找他。”程城誠奮筆疾書補著筆記,頭也不抬。
前兩天他家里長輩去世,請了兩天假。一回來,差點被卷子給埋了,這兩天,他正補作業筆記補得天昏地暗,不知日月。
“對了,尚哥,把青哥的化學卷子給我對一下答案。”
“這題你氫氧化鈉的分子式都寫錯了。”尚陽拿了黎青試卷給他,瞥了眼他卷子,唏噓道,“小橙子,不能光長個子,得長點心啊。”
大概是尚厚德前半年的每天一杯奶的攻勢起了效,也或許是發育晚的小個子潛力都驚人。
去年一年里,程城誠跟吃了十幾包化肥似的,蹭蹭蹭竄了足有十六厘米。
高三就放了一個星期暑假,一錯眼功夫,剪了個頭發換了身衣服的他再來學校,差點被當成新同學。
現在他就比尚陽低半個頭,足有一米七二。
作為成功由班級做操隊伍第一名躋身后排的勵志偶像,程城誠家的門檻差點被左鄰右舍要營養食譜的踩矮了兩寸。
“嘿,還真是。”程城誠一檢查,揚著試卷,朝尚陽傻乎乎一笑:“尚哥,謝啦。”
分明是黎青的試卷,尚陽卻毫不臉紅地認了這聲謝,擺著手:“好說好說,鄰里友好。”
施施然一出門,他的臉登時沉了下來。
校長找黎青?
那貨又要鬧什么幺蛾子?
·
“你不怕嗎?”
賈乘風成竹在胸地盯著面前的少年。
以少年的年紀來說,他有些過于瘦削了,與那過分精致銳利的眉眼五官搭配起來,有種令人不可忽視的耀眼。
但清瘦與美貌,那倔強筆挺的背脊,卻不會讓任何人錯認他的高傲。
那種從骨子里散發出的高傲,總讓他恍惚想起了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他的舍友兼‘最好的朋友’黎長云,便有著這樣一張高傲得令人厭惡的臉。
當時他也有高傲的本錢,除卻唯一短板的家庭條件,妥妥的清華苗子,出眾的才華與容貌,如一顆最耀眼的流星。
當時他呢?只是流星旁最不起眼的一顆沙礫。
可人生是一種太過公平與殘酷的競賽,無謂的清高并不會為其加分多少。唯有善于利用規則的人,方能活得長久逍遙。
二十多年后,流星真的變成了流星,而砂礫卻坐上了足以對另一顆新生流星生殺予奪的位置。
他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黎同學,你的答案是什么?”賈乘風重新恢復了氣定神閑,慢悠悠品了口茶。
黎青抬起了頭:“賈先生,有句話……”
一句話未說完,一顆紅褐色籃球自自門外裹挾著勁風,呼嘯著直直砸了進來,撞翻了桌上的那杯雨前龍井,堪堪擦過了賈乘風的太陽穴,卷起他的幾縷頭發,砰地撞在了背后白墻上。
砰砰——
幾聲悶響,籃球從墻上彈出去,在地上跳了幾下。
門口尚陽戴著黃色發帶,穿著七號明黃色籃球背心,蹬著白色球鞋,冷冷盯著賈乘風。
如一團小太陽強勢地破開了勁風暴雨的天幕,房間里黎青與賈乘風原本劍拔弩張,冰冷銳利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片刻茫然。
賈乘風表情出現了半刻空白。
黎青驚訝地望著尚陽:“尚哥,你怎么來……”
“還好意思問我怎么來了?”尚陽半點不局促,大咧咧進門撿起籃球,恨鐵不成鋼地點著黎青眉心,“都和你說了,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就多長個心眼,那些一看就賊眉鼠眼不三不四的人,千萬別搭理他……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一看就賊眉鼠眼不三不四的賈乘風:………
黎青躲過了尚陽的手指,哭笑不得。
抱著籃球,尚陽摟著黎青的肩膀,面對著賈乘風,冷笑:“剛在門外似乎聽說賈先生您對我的性向感興趣?”
習慣了虛與委蛇的賈乘風不敢相信尚陽的大膽與坦率。
頓了一刻,他鎮靜反問:“難道你想否認嗎?”
“否認?”
再次令賈乘風意外的是,尚陽直接承認了,“小爺堂堂正正喜歡一個人,大大方方在一起,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憑什么要否認?”
從賈乘風再次空白的表情來看,尚陽這個答案顯然又超綱了:“可你不怕……”
“本來我以為這種二十一世紀的人頂著個十八世紀腦袋的異形生物上個世紀都死絕了。看來是我太淺薄了,對人類生物物種多樣性的認識不太夠,回頭要和老陸道個歉。”尚陽嘖了一聲。
賈乘風剛想說話。
尚陽冷笑著道,“你要幫我倆秀恩愛就乘早,還能幫我和黎小青省一筆宣傳費,我謝謝您了。”
賈乘風臉青一陣紫一陣:“你現在是年紀太小,不知道輿論的厲害……”
“輿論?”尚陽用賈乘風方才的從容鎮定聳了聳肩,“不巧,小爺我怕天怕地怕老婆發脾氣,獨獨就不怕這勞什子破玩意。”
肉眼可見的,賈乘風的臉呈現詭異的豬肝色。
“黎小青,咱們走。”尚陽單手抱著籃球,另一手拽住了黎青,大喇喇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尚陽忽然一扭頭,“對了,桌上那杯茶水我就不賠錢了。畢竟一杯假龍井還真值不了幾個錢。”
“……”黎青已經無法想象賈乘風的臉色了。
出了門,黎青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那茶水是假的?”
尚陽哦了一聲:“我看見他的茶水包裝了。那是我外公早年因為喜歡品茶,投資的一個茶園。那牌子最頂尖的一批早就被我外公收藏或送人了,根本沒有外流的。他八成是想裝逼,被人忽悠了。”
不等黎青對此等富二代見識表示驚嘆,尚陽已略過這一茬,惡狠狠地秋后算賬了。
走廊上,尚陽轉過身瞪黎青,質問道:“剛才賈乘風那大尾巴狼威脅你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話?”
黎青遲疑了一瞬:“我……”
尚陽緊接著又問:“你那么怕被人知道我們倆的關系,知道我倆在一起嗎?”
黎青急促否認:“不是。”
尚陽冷笑,聲音一點點從喉嚨縫里壓出來:“那你是認同那大尾巴狼的話,覺得我是那種顧頭不顧尾,只敢在你一個人面前說喜歡你,把你撩得在一起后,面對一點壓力和困難就往回縮的膽小鬼嗎?”
“嗯?”
走廊上出現一寸的靜默,如一整層的空氣都被抽離般令人窒息。
尚陽挑著眉毛怒視著黎青。
“不是。”黎青仰頭望著尚陽因激動,而更顯生動活力的臉,輕輕地道,“不是,都不是。我只是……”
尚陽冷笑:“只是什么?”
黎青捧著他的臉,低頭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帶著些許不好意思: “我只是忽然才意識到,原來在醫院的時候,外人就都能看出我那么明顯地喜歡你了。”
“一路走來,真慶幸沒有錯過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