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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煙小姐!”清脆的女聲響起,葉閿聽見那聲芷煙,霍地轉過頭,銀色的眸子耀著晶瑩之色。
“好徒兒終于舍得來看為師了。”一本正經的肅顏蕩起一抹喜悅,聲音低沉渾厚,語氣帶著絲絲寵溺。
啥?
眾人似受了打擊般,震驚地看著面前的尊者,視線游移,又落到一步步走來的粉色人兒身上,徒兒,為師?
葉閿尊者啥時候收了徒弟?
“啊,是她!”虎頭虎腦的少年趴在煉丹大廳門外,一臉驚訝地看著之前和他們杠上的女娃,她竟是葉閿尊者的徒弟?
一瞬間,有人站不穩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我可不是你的徒兒。”芷煙撇撇嘴,淡淡地拒絕道。
轟,眾人渾身一震,頗受打擊地瞪著那女娃,她不會是腦袋被門夾了至今還沒清醒吧。
“咳咳,小煙兒一而再再而三拒絕,為師可是會傷心的。”葉閿裝作一副很受傷的樣子,嘩啦一片,眾人雷到,他們的小心臟極力地跳動著,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這還是他們印象中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葉閿尊者么。
“好了,別影響他們煉丹。”斜視了葉閿一眼,芷煙重新將目光投向場中的十二名煉丹師。
那些側耳傾聽的煉丹師見她將目光射向自己,不由嘴角抽搐,做出準備煉丹的樣子,實則心神還是停留在葉閿之前的那句話上。
“咳咳,既然小煙兒這么想看煉丹,你們就拿出看家本事兒,好好秀兩把。”葉閿目光一瞇,對著那些心不在焉的煉丹者道。
呼,葉閿尊者下了令,他們像打了雞血般,瞬間亢奮起來,意念一動,一枚枚火苗霎時祭出,在空曠的大廳灼熱燃燒,或紅或橙的火光盈盈閃耀,映著他們激動熱血的臉龐。
秦肅也在人群之中,此時隔著一道道身影目光深邃地看向一襲粉裙的煙兒,估計打死他也想不到這女娃是葉閿尊者看中的徒兒,雖然她不承認。
隨著一道道火苗騰起,芷煙清澈如水的眸子耀著一抹光華,目光晶亮,唇角含笑,體內的陽之氣也忍不住轉動起來。
“怎么樣,還可以吧。”葉閿不知何時站在芷煙的身側,獻寶似的看著芷煙問道。
“還行吧。”芷煙貝齒搭在唇瓣上,貌似認真地點點頭,聽在葉閿的耳中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一張老臉頓時滑下一排黑線。
“這么說小煙兒可以比他們做得更好哦?”葉閿挑眉,刺探芷煙的煉丹修為。
“就如你所看見的,我會內火外放。”芷煙再次點點頭,天真無邪地回答道。
葉閿嘴角一抽,瞬間有種跺腳的沖動,內火外放,任何一個煉丹師都會,當時自己也就是看中了這點兒才想要收她為徒弟,畢竟九歲的丹者在這大陸打著燈籠也難找出第二個。
但問題的關鍵是,她很敷衍地說一句這些二品煉丹師還行,然后又很認真地承認自己會內火外放,乖乖,內火外放和真正的煉丹師這之間的鴻溝她到底了解多少?那可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蹴就的。
“你真的只會內火外放?”葉閿尊者狐疑地望著她。
芷煙眨眨眼,不置可否,葉閿頭冒冷汗,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閑得慌了,明知道這丫頭不會給出具體答案還自動送上門去給她坑。
接下來葉閿保持沉默,芷煙樂得清閑,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場上的鼎爐之間。
絢爛的火苗在室內蒸騰,周圍的溫度瞬間高了不少,一株株草藥投入鼎爐,在眾人的驚呼贊嘆中或化為粘稠的汁液,或化為細膩的粉末,他們技巧嫻熟,舉手投足間不留絲毫間隙,看得出操作了不止一兩次。
“二品清心丹!”人群中似有人低呼,只見為首的那個煉丹師正將一枚青色的清心草扔進鼎爐,接著投入一抹赤紅的絲草。
二品清心丹,作為輔助修煉的丹藥,具有沉氣清心,掃除雜念的功效,在二品丹藥中屬于中偏高檔次,他們這些人大多數只是剛剛晉階二品煉丹師沒多久,勉勉強強能夠煉制出難度低一些的丹藥。
芷煙睫毛微顫,眼中劃過一絲認真,清心草,她剛剛在丹室接觸過。
赤紅色的絲草沒入藥鼎,剎那和清心草交纏融合,化為一灘青紅色的汁液,橙色火苗一抖,在眾人的注視中變小,最后如一層淡淡的煙霧覆蓋在藥鼎口端。
才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那個煉丹師的額頭開始有細汗滲出,有點力不從心的樣子。芷煙在心中點點頭,目光順著投向他身側的一位。
橙色的火苗呼大呼小,看得芷煙一陣心驚,她目前為止只能將火無限壓小,無限細化,卻還沒嘗試過一秒變大一秒變小,這種大幅度的跳躍動蕩考驗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靈魂控制力,還有精妙的計算能力。
目光依次劃過,芷煙從心驚到麻木,最后變得淡然,精致滑嫩的小臉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靜得猶如一汪池水。
葉閿的目光一直留意著芷煙,當看著她眼中劃過的驚艷之色,心中小小興奮了一把,然而,那抹驚艷稍縱即逝,剎那無蹤。
再之后便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看得他不禁牙癢癢,原本還希望這丫頭看了他們煉丹之后一時興奮求著他作師傅,現在看來他的希望只能打水漂,真懷疑這丫頭的心到底是怎么長的?這般與眾不同。
一場煉丹在別人的熱鬧中度過,最后當場出了幾枚高品質的二品丹藥,而作為中心人物的葉閿尊者卻是一言未發,半句建議都不曾提出,雙手背后,一副冷冷的表情。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葉閿身上,沒料到會是這么一句話,那些賣力煉丹者目光一暗,臉上浮出一絲失望。
“唔,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芷煙擺擺手,對著葉閿尊者說道,無視他吃人的目光,轉身離去。
眾人愣了一秒,錯愕地看著小人兒和葉閿尊者之間的互動,難道說是因為那小人兒關系,所以葉閿尊者才沒有給他們評點、建議?
一瞬間,他們有種想要撞墻的沖動,早知道那小人兒有如此影響力,他們直接討好得了,還用得著在這兒浪費時間?
芷煙走出煉丹堂,之前和她有點兒小摩擦的眾人一改先前的鄙夷之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看向她的目光覆上一層羨慕和討好。
“你們該不會又要攔我的路吧?”芷煙故意停頓了一秒,瞪向虎頭虎腦的少年,一臉天真地問道。
眾人一個趔趄,集體頭冒冷汗,這話落在葉閿尊者的耳中,他們還有好日子過么?
“不對,我這次是要出去,你們當然巴不得我趕快離開。”芷煙兀自點點頭,然后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眾人風中凌亂,集體抓狂。
在煉丹堂待了兩個時辰,然后又在一樓大廳耽誤了一陣子,等到她出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整個學府沉浸在夜色中。
沙龍站在夜明燈下,看著芷煙出來,目光一亮,溫潤如玉的俊顏騰起一抹暖意,笑著迎了上來,“你出來了,餓了吧!”
比起早上的局促害羞,這會兒他跟沒事兒人似地,關切地問著芷煙。
“你怎么在這兒?”芷煙訝異。
“沙莎說你中午沒吃飯,這會兒一定餓了,沙軒叔叔在校外備好了飯菜,讓我來接你。”其實是他自己想來罷了。
經他這么一說,芷煙頓時覺得肚子空得難受,“沙軒叔叔真貼心,我們快走吧,免得讓他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