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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
“最后沒有跑成。回頭我問問岑遙,他要讓說,我回頭再說給你聽,比什么言情小說強多了。”
“你干嘛的?”
“黑頭車,湛師傅。”
“湛?”
“湛超,湛藍的湛,超人的超。”
“你都跟男人做嗎?”
“哎廢話,說了同性戀同性戀。”
“怎么做?”
“捅屁/眼兒。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臟不臟?”
“洗干凈就不臟。就跟你們男女**一樣,要戴套,不防懷孕防染病。”
“防艾滋病。”
“你就知道唄,還非說。”
“你不覺得難受?”
“靠,**了好嗎?”
蘇運平皺眉:“我感覺不到。”
“咦?”
“特別難受,真的,覺得想死。”他手臂橫上眼。
湛超低頭滅了煙,吁氣:“那是因為,你不愛她呀。”
蘇運平眼里透露詫異旋又平息,他沒太懂,但突然如釋重負。
買齊了日用,岑遙去牽岑雪的手,說:“我渴了。”拉著她進了麥當勞。
岑遙以前喝過一次麥樂酷就愛上了。愛可樂微融一點冰淇淋的味道,只剩冰淇淋的時候,他就膩了。靠窗坐,窗不染塵,朝外看瑤海,總覺得衰衰,老城區是這樣。
岑遙不知道要怎么講,只怕一擊她就破潰了,柔軟問:“你怎么會突然又來例假呢?”
“這東西沒準頭,我也搞不清。”岑雪揉搓塑料杯。
“我怕是有什么毛病。”聽說,什么什么頸的什么什么炎,會流血。
“不會是。”岑雪搖頭,“不才查過?”
查得那次鬧了不愉快,刺來刺去,傷害彼此,今天又都選擇了不任性。
岑遙嚙咬吸管。他嘬到了一口冰碴,腦仁一痛,突然問:“我小學的時候在家翻到過一本《少女的心》,塞在裝襪子的最下面抽屜。哎,是你的.....還是我爸的啊?”
突然問這些,八竿子打不著,岑雪皺眉:“什么?”一做思考表情,她面龐的溝壑更深。她頭發打理得不好,看著不如留發辮時烏潤,鬢邊一綹左翹,一綹蜷曲。
“《少女的心》,我沒敢看完,特別黃反正,表哥睡妹妹。”
漫長漫長的沉默,又能聽見地球內部的走鐘聲,之后岑雪些微垂下一點頭,“我的。”
岑遙說:“真的啊?”開始笑。
“我記得是。手抄的那個吧?包了個殼。”岑雪捏捏食指,“你不是那代人不知道,姚文元那時候講手抄本是封資修,是毒草,三不準一立即嘛,學校就要查,抓到有的判流氓罪。我都忘了哪個給我的,好像,也是個廠子里的臭流氓。”
“怎么就流氓了?”
“你以為現在?以前當姑娘,我們覺得肚臍貼肚臍,通通氣,就懷孕了。”
岑遙噘嘴朝后仰,搓搓臉,“唉!純情七十年代啊~”
“不是純情哦。”岑雪說:“無知。”
“對,愚昧。”
岑雪咂嘴:“你就跟你媽聊這些啊?”
“干嘛呀怎么不能聊呀?”岑遙笑微微,欠嗖嗖的。
“可丑啊?”
“哧——”岑遙笑,“我、你,我們兩個居然還能覺得這種事情丑啊?搞笑吧。”不都是變態兮兮嗎。
“那也沒有掛嘴上的。”
“要我高中時候,你跟他搞這個,我肯定就瘋掉了。”岑遙說,“那時候,我也挺不是東西的。只是長這么大了吧,我跟你突然離得好遠,有些事,我就覺得,我錯了。”
“媽媽。”岑遙突然用力咬合,字擠出口腔,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我現在經常覺得對不起你。我心想,你干嘛呀,干嘛不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啊,賴著我們。”
“小龜孫子。”岑雪手摸上他臉,“哭什么呢?又沒人罵你。”
岑遙握住她手頂在額心,呼吸聲遲重,嗚咽起來,“媽媽。”
岑遙的哭泣過于電影,不是生活的真相,岑雪有點難堪,說:“不要哭了。”
“我好累。”
“你不要講你后悔了,你講你后悔了,我就真想打你了。”
“不后悔。”
“不要講什么對不起。”
“我沒講啊。”
岑雪喝了口果汁,輕輕撫摸著岑遙的頭。
不久說:“大寶。”
“嗯?”岑遙扥袖子揉眼,害怕看見岑雪也噙淚,他面對不了,幸好是她沒有。
“你回去跟他講吧,講我辭職不做了。”
回去醫院,岑雪直接踅進廁所。岑遙不能確定她是去方便還是哭泣。岑遙走進病房,蘇運平已沉沉入眠,湛超正跟鄰床老頭兒看《小兵張嘎》。湛超跟著他出來,醫院走廊超越走廊,走在其中常覺得什么在流逝,不單是性命跟時間。下到一樓,有扇門洞開,撩開皮簾是醫院通食堂的后/庭,黢黑,偏荒。躲進角落里,岑遙犯癮似地一下下掂手,找湛超要煙,湛超替他點上一根,自己也點上,看他深抿了一口。月光發一點淡藍色,湛超異常溫柔說,怎么啦?遙遙,我的寶貝。把他緊緊抱進懷里。有護士穿庭走過,眨眨眼,打了個噴嚏,瞥見兩粒橘色火星,一團交融的灰影。
湛超“請愿”陪床。最后還是出了點狀況。岑雪下樓時突然不知想什么,一腳踏空,摔了下去。岑遙抓空,“媽!!”猛地蹦了下去。
岑雪跪坐地上垂頭捂著手腕,岑遙聽見她低喃了一句,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