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夜的時間,沈意殺人的消息徹底發酵。
也不知是由八班同學傳出去,還是黎柔在到處散播,早上沈意從踏入校門的那一刻,一路上都在接收異樣的眼光,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沈意對此并沒有太多情緒,他才到走廊,便聽到裴依依的聲音從教室傳出來:“那她肯定是很早就來了,我要去找監控,去老師那里投訴她!”
沈意拐彎,從教室前面進去,余光很快瞥見黑板上還來不及擦去的“人犯”二字上。
不用多想,肯定是黎柔趁早來寫了“沈意殺人犯”這幾個字。
沈意一來,原本竊竊私語的同學紛紛止住聲音,氣氛也在這一刻怪異起來。
裴依依飛快擦掉最后兩個字,拍拍滿手的粉塵,從講臺上跳下來:“沈意,早上好!”
她看到他和平時一樣開心,并沒有向他控訴什么,也沒有呵斥其他人,很自然地拉著他往四組走。
班長作為班長,在此時顯得很為難,他想化解尷尬的氛圍,但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如昨天一樣說是鬧劇吧,連他自己都有點不信了,什么都不說吧,又好像沒有盡到班長的職責。
正糾結時,小情侶已經旁若無人般手拉手回了座位。
“哼,我才不在意他們怎么說,因為別人的話或悲或喜,多累呀。”裴依依翻出語文背文言文。
沈意笑一聲,垂下的手去拉裴依依的手。
事情好像并不會因為當事人的不在意而平靜,等下了早自習,八班門口來往的人比平時多了幾倍,最開始大家還沒察覺,但看到那些“路過”的男生女生眼神紛紛在教室里搜索,最后定格在沈意身上時,便明白了這些人不是路過,而是專門來看殺人犯沈意。
別說是沈意,裴依依也看出來了,她昨天想了一路的計劃被沈意勸阻,面對著那些人看沈意的別樣眼光,她很生氣,卻又無可奈何。
“別看了,這兩題還沒寫完呢。”沈意手指點了點。
從事發到現在,沈意比誰都淡定,他無懼班上同學的議論紛紛,更無視外面那些人的指指點點,平時怎么樣,現在就怎么樣,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但裴依依很難受,她還是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節課下,裴依依說要上廁所,但離開教室后,一路往下,跑出了教學樓。
早上出門還有點陽光,這會兒天氣卻陰了,裴依依攏緊衣領,一頭扎進了小樹林。
她記得那個地方,是當初第一次見到沈意時的位置,黎柔約她來這里,大概是想讓她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吧。
不過她哪里在意那些呢。
一路小跑過來,到時黎柔竟然已經在這里了。
見裴依依進來,黎柔嗤笑一聲,譏諷道:“后悔跟沈意在一起了吧?是不是很害怕?昨晚睡覺做噩夢了嗎?”
只有二十分鐘時間,裴依依不想說廢話,開門見山道:“做人怎么能這樣,請你去跟大家解釋一下沈意不是殺人犯。”
“他怎么不是?你以為我是故意那樣說的?我說了,如果不信,你去實驗高中找個高二高三的隨便打聽下,當時他殺人休學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裴依依不理這些,重復說:“你給沈意澄清一下,你不要害他。”說完她又道,“或者你要不要錢?我可以給你錢。”
“誰要你的錢。”黎柔聲音很尖,可喊完眼珠子一轉,又笑了,她將兩腿叉開,“這樣吧,如果你愿意從我這里來回爬三圈,那我現在就去你們班,告訴他們我昨天說的話都是在開玩笑。”
裴依依一愣,難以置信地撓耳朵。
這,這不是電視劇里的劇情嗎?怎么現實里真有人用這一套……
那些反派角色最愛讓男女主角鉆褲襠,可人家鉆完那些反派又并不兌現承諾,壞得很。
裴依依抿唇,從口袋里摸出口香糖倒了兩顆嘴里,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喜歡看古裝劇呀?”
她話題跳得太快,腦回路恨不得突然繞十八圈,黎柔根本跟不上,而且現在是在談判,誰要跟她探討什么古裝劇!
黎柔有些不耐煩,“我知道很多人都往你們班門口跑呢,你要不想沈意心里難受就趕緊跪著從我褲襠鉆下去,我保證說話算話!”
裴依依不搭話了,嚼著口香糖,盯著黎柔的嘴看她滿嘴廢話,數秒后,她對準黎柔的臉,將嚼過的口香糖用力吐上去:“鉆你奶奶的腿!”
口香糖正對黎柔的臉,因為剛咀嚼幾下,黏性很大,穩穩粘在臉上沒掉下來,黎柔呆愣過后放聲尖叫,惡心地扒掉口香糖,揮了手要抓過來,裴依依忙后退,又抬了腳道:“還想嘗嘗被我鞋底扇臉的感覺嗎?黎柔,威脅人誰不會啊,但我不屑,你別以為自己很厲害,你在我眼里就跟打屁蟲子一樣,渾身上下都臭死啦!我就是喜歡沈意,他怎么樣我都喜歡他,你要是再瞎說,我肯定撕爛你的大臭嘴!”
黎柔除了尖叫,另一個本事就是哭,上次在女廁被推了哭,這會兒被吐了一臉口香糖也哭,可裴依依只是給自己報了仇而已啊,而且她才不會管黎柔哭不哭。
再說是黎柔她害了沈意,怎么自己還有臉哭呢?
裴依依搞不懂,拍拍手瀟灑地離開小樹林。
悶悶不樂回了教學樓,剛上到樓梯口,視線里先印入一雙干凈的運動鞋,裴依依愣了下才抬頭去看,瞧見沈意輕靠在扶手上在看她。
他這身高和長相,無論干什么都是優勢,就這樣隨意靠著也比別人好看不知多少倍,裴依依霎時滿心歡喜,向上跨一步去拉沈意的手:“你怎么在這里呀?”
學校禁止戀愛,但戀愛在學校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兩人在來往的同學們面前,親熱地將手牽在一起。
沈意忽然地笑,帶著意味不明的語氣說:“在等你。”
“啊……哦……我,上面廁所人有點多,我去樓下了。”
“我知道。”
裴依依有點奇怪,但也來不及多想,他們剛上去,班長就從另一頭追上來:“沈意,班主任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沈意表情未變,倒是裴依依心里一“咯噔”,等沈意走了,她連忙去問班長:“班主任找沈意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嗎?”
班長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眼神糾結兩秒,又小聲說:“這件事情好像全校都知道了,早上我聽幾個高一的都在說,而且……有人說沈意當時不是休學,而是去坐牢了……”其實說什么的都有,還有更過分的,只是班長哪里好跟裴依依說啊。
“太過分了!”裴依依捏緊拳頭。
班長連忙又道:“這種流言本來就是越傳越烈的。”
在第三節課上了五分鐘后,沈意才從班主任辦公室回來,老師正在講課,裴依依也不好多問他什么,好在她仔細觀察沈意,見他神色自若,才稍有些放心了。
應該沒有被老師為難和欺負。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老師還沒走,裴依依就迫不及待問:“老師找你是不是因為黎柔說的那些話?”
“嗯,問了我,我如實說了。”
裴依依一聽就著急了,“什么是如實?你要是說了老師會怎么看你?那些人每節課下了跟看稀奇一樣來我們班,要是你在班主任那里的話被傳出去了,全校都會……”
“我不怕。”沈意偏頭看她,“裴依依,我根本不在意他們怎么看我,我現在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和你一起去北京讀大學,別的我都不在意,他們想看什么說什么,甚至那些事是不是被成倍顛覆,我根本不在意。”
——
午飯后應該是班上籃球隊去練球的時間,但沈意中午要給裴依依講題,沒有去。
講題是裴依依主動要求的,她大概是早上被沈意的話刺激到了,一上午聽講格外認真,下課了還自己整理筆記,不懂就問,跟積極分子小學生附體了似的。
她給自己算了月考的總分,然后查了往年舞蹈學院的錄取分,琢磨自己只要文科發揮穩定,多半就沒問題了。
但誰知道高考出什么題呢,她只能努力學習,拼命寫題,爭取高考不滑鐵盧。
到了下午放學,裴依依從書包摸出一包牛肉干,對沈意說:“那我自己先寫一會兒,你去練球吧。”
沈意坐著沒動,倒是他身后的吳思凱欲言又止,他看了另一個男生,對方朝他擠眉弄眼,吳思凱尷尬得不停撓頭,緩了一會兒,才裝作恍然記起地說:“哦,對了沈意……我看很多班都是五個人,沒有候補的,我們幾個剛好身高都差不多,到時候運球合作可能更順手點,你學習太好了,我們也怕耽誤你,不如到時候我們五個上就可以了哈。”
吳思凱演技比裴依依還差,他結結巴巴,說的話也毫無邏輯,表情眼神更是極不自然,讓裴依依憤怒起身:“吳思凱你們也太過分了吧,當時可是你們要沈意參加的,現在又說不要,憑什么?”
兩人是班里的好朋友,平時閑話也多,這會兒裴依依生氣,吳思凱也挺難受,其實沈意的事情他沒那么在意,可隊伍里還有四人呢,有人不想要沈意參加,他也沒辦法,這什么破小隊長真難當,兩頭不是人!
“沒事,那你們好好加油吧。”沈意反應挺淡,只把裴依依拉下來。
吳思凱見當事人同意,也沒好說什么,只能在裴依依的怒視下落荒而逃。
走讀生陸陸續續走了,住讀生也三三兩兩約著去吃飯,教室里慢慢只剩下裴依依和沈意,但在走廊外的兩個門和窗戶口,仍舊有不少人假意路過往里探。
沈意緩了數秒,扭頭去看,那些張望的學生們便飛快移開視線,他們以為沈意就是看一眼,可當他們稍后再去看時,沈意仍舊望著這邊,幾個女生對他對視上,先后紅了臉,你推我我推你連忙跑了,剩下的估計也是覺得尷尬,也走了。
等走廊終于空蕩后,沈意才收回視線,他見習題頁面上還是空白的,便伸了手去裴依依的臉,“怎么還不……”他指尖碰到一串濕意,頓時怔住,而后捧了裴依依的臉去看,卻見她竟然哭了。
沈意平靜的臉在這一刻終于有了驚訝和無措,他盯著裴依依看了許久,見她淚珠子不停掉,才開口問她:“是氣黎柔還是吳思凱?”
裴依依用手背抹了眼淚,因哭泣而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我不想他們那樣欺負你。”
她在哭,沈意卻笑了,手指刮掉她臉上的淚珠子,“明白了,你是心疼我。”
裴依依點點頭,大方承認。
她就是心疼沈意,憑什么呢?沈意殺了人,他有罪,但他對八班和其他學生做過什么呢?他什么都沒有做。
“裴依依,你好可愛。”沈意毫無道理地笑,他應該和她義憤填膺才對,亦或是安慰她,可他都沒有,笑意從嘴角擴散到眼里,語氣愉悅地拖長,“你哭的時候怎么臉上的肥肉還在顫動。”
裴依依氣死了,她可是在因為他哭欸,他怎么還笑話她!
“你好過分哦。”裴依依捏了拳頭要往他臉上揍,但看到他笑意盈盈的樣子,又突然笑出聲,那緊握的拳頭揍不下去,只得去揉眼睛。
“別動。”沈意突然說一句,不待她反應過來,便低頭吻了上去。
他動作很輕很柔,只用唇緩緩貼住裴依依,然后一下一下,跟魚兒啄食似地親,好幾下后,雙唇才壓下去,分開一些輕輕吮那嬌嫩的唇。
他們在教室里,在夕陽下,在清風中,細細密密卻不帶半分情欲的親吻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