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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多久沒過過生日了?
似乎從七歲那年至今, 過生日對他來說成了一場累贅。
情感上的累贅,形式上也是累贅。
所以他身邊的朋友幾乎都知道。
他不喜歡過生日,麻煩, 也沒必要。
旁人的確沒有自討沒趣的必要。
然而時間過了這么久,如今卻再次被提起。
一年一次,被人放在心上, 精心準備過禮物的生日。
看到面前這一些時, 他內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柏程淵將被縫補好的玩具熊放在枕邊, 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在親情上缺失多年的心, 也似乎被填補上了一些。
他想, 明天是該回去看看了。
—
第二天一早, 林冉專門和做飯阿姨請教, 親手為柏程淵做了碗長壽面。
冬天里過生日的男人嘛, 性子里帶了些涼薄, 就全要靠她這種善解人意又溫暖的妻子來后天彌補了。
一碗面擺放在桌前。
色香味俱全,已經與她在奶奶家做出的那碗面有著天壤之別了。
可以見得有多用心。
柏程淵很給面子,早餐從來只喝一杯黑咖啡的他, 把這碗面吃的干干凈凈。
吃過早飯, 林冉穿好外衣, 又親自替他搭了條領帶。
回柏家的時間定在下午, 按照以往的習慣,林冉和他一起去了柏盛。
還未到公司時,柏程淵驀地開口問她:“來柏盛的事情,還在考慮嗎?”
林冉的確有些為難。
公司里的人能進柏盛肯定是件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可是總不能真的拋下傅修吧?
但念在他今天過生日, 林冉眨眨眼, 使用了委婉的迂回戰(zhàn)術:“考慮的差不多了, 放心吧,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的。”
柏程淵輕點了下頭。
秀場活動在即,公司里不少事還是要由柏程淵親自監(jiān)管。
林冉多半時候在一旁幫他瀏覽瀏覽文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時間一晃而過。
還沒到四點,林冉直接拉著柏程淵下班,上了車。
林冉直接將提前準備好的東西發(fā)到柏程淵微信上。
是她忙里偷閑,用了一下午做的bika五十周年時裝秀邀請函,電子版的。
與公司內部做的不同,她做的沒那么官方,更溫馨了一些。
“快看看。”林冉催促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柏程淵照做。
鏈接點開,一陣輕柔的音樂傳來。
邀請函里面盡是一些現(xiàn)場設計圖,每一個場景的變換都有她細心的標注,還帶著小動物貼紙。
——“簽到墻哦。”
“現(xiàn)場開四道門。”
“這個燈光漂亮吧!科技感滿滿!”
柏程淵扯了扯嘴角,眼里掛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林冉沖他眨眨眼:“怎么樣,到時候拿給他們看,求!夸!獎!”
柏程淵輕笑了一聲:“幼稚。”
話雖這樣說,但還是動了動手指,將邀請函發(fā)給了柏家二老。
分別附上一句相同的話:“bika時裝秀的邀請函。”
—
一小時后,車子停在柏家門前。
婚后難得回來一趟,管家在外站了一排迎接。場面隆重的和當初回柏家老宅有的一拼。
林冉婚前就來過許多次。
每次進門之前,都要給自己做心理疏導。
柏家很壓抑,周曼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人,柏父更是嚴肅客套。
她始終記得,當初第一次來柏家時,柏程淵還沒有搬離出去。
恰好被她看到,房間門上貼著周曼寫給他的便利貼——
“程淵:
飯已經備好,回到家記得叫保姆加熱吃。”
落款,周曼。
規(guī)規(guī)矩矩,板板正正。
字里行間都是冷冰冰的關懷,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時林冉已經覺得很可怕了。
還想著究竟是什么樣的家庭,能客套到如此變.態(tài)的地步。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
她已經下定決心,讓柏程淵在自己的影響下,與家人多親近。
爭取度過一個美好的生日。
林冉主動挽起柏程淵的胳膊,仰起頭對他笑了笑:“我們走吧。”
一路跟隨管家穿過花園。
還未進門,透過兩扇窗便已經感受到室內的景象。
水晶吊燈開著,柏父柏長平正坐在沙發(fā)上,垂眸看著報紙。
而周曼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沒人說話,更沒有一家人其樂融融坐在客廳等人回家的樣子。
林冉深吸一口氣,主動推開門。
聲音順著門縫傳進去:“爸媽,我們回來啦。”
她親眼看著柏長平目光掃過來,又放了回去,輕輕地嗯了一聲。
空氣凝結了幾秒。
林冉笑容有點僵。
是了,她很清楚,這種氛圍下,哪怕她當眾跳草裙舞,里面的人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這樣看來,她和柏程淵竟然成了這棟房子里唯二的異類。
沒過一會,周曼下了樓。
面帶微笑地看了過來,點點頭:“回來了。”
林冉仰頭,見身邊的柏程淵自打進了家門后,便一直面無表情。
情緒緊繃她不是感覺不出來。
她想了想,輕輕在他胳膊外側點了點,對他使了個眼色。
好像在說,別擔心,看我的。
林冉拉著柏程淵主動坐到柏長平身邊。
保姆端來兩杯熱茶,周曼坐到兩人正對面。
林冉抻著脖子看了眼柏長平,清清嗓子,道:“爸,報紙好看嗎?”
柏長平蹙了蹙眉,不明所以地轉頭看她。
林冉笑道:“沒別的意思,看您看得那么入神,我就是好奇而已啦。”
柏長平聽得出她話里的意思,將報紙對折,放置到一邊:“還行。”
說著,他抬手看了眼手表,隨口一問:“晚飯后廚準備好了沒?”
管家立即上前一步,低聲道:“快了,說是再有十分鐘就好了。”
“嗯。”
柏長平應了一聲,當下便要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還是林冉眼疾手快,打著膽子拉了下他的胳膊:“爸,您去哪啊?”
柏長平沒能起身,卻也沒回答。再次看向她時,表情明顯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