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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xì)嫩白皙的臉頰上印了道五指印。
林冉本身就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這個角度看過去,半張臉都是紅腫的。
此刻她就這樣仰著頭看他。
一雙眼通紅,閃著淚光, 卻始終沒流一滴眼淚。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良久。
直到身后書房門響起,林冉收回目光, 下意識想從柏程淵身邊走過。
柏程淵抬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松開。”
林冉回過頭,視線與他相觸,莫名怔了怔。
柏程淵的臉完全陰沉了下來,眼眸滲著一股涼意。
似乎正在醞釀著某種情緒。
唇線緊抿,眉頭微蹙。
她看得出來。
他在生氣。
可是又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來勢洶洶,無法抵抗。
他低聲道:“交給我。”
僅僅三個字,就讓林冉完全定住了腳步。
出了這事兒,楊佳惠心情也差。
從書房走出來時, 嘴邊還在無聲地罵著。
直到撞上門口的兩個人,她一改臉色,立刻笑臉相迎。
“程淵怎么在這?沒和你爸喝喝茶?哎, 對。我馬上去問問飯做沒做好。”
她抬腿便走。
“等等。”
柏程淵頭也沒回, 冷冷開口。
楊佳惠步子都邁不出去了。
她笑著問:“怎么了?”
她面朝兩人而站。
原本就沒把這事放心上。
但此時此刻,柏程淵單手拉著林冉的胳膊,一臉慍色。
楊佳惠頓覺不妙。
這架勢好像是問責(zé)的。
果然。
“剛剛路過,聽見你和林冉在爭吵。”
他視線淡淡掃過來,語氣平淡:“似乎還動手了,是嗎?”
柏程淵素來眉眼淡漠, 聲音清冷。
對著林家的長輩也是一半客套, 一半疏遠(yuǎn)。
擺出這樣明顯的冷意還是第一次。
楊佳惠干笑了兩聲, 努力維持氣氛:“娘倆吵架, 小事而已,讓你見笑了。我這……”
柏程淵沉聲打斷:“動手打了我的妻子,在我這,可并不算一件小事。”
楊佳惠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回復(fù)了。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掛上笑容:“哎,我也是沒控制住脾氣,冉冉啊,別生媽媽氣。”
說著,她看向林冉,無聲傳遞著話語。
林冉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把頭別了過去。
柏程淵松開拉著林冉的那只手,轉(zhuǎn)而伸手,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調(diào)轉(zhuǎn)了個方向。
那一巴掌涌了不小的力氣。
平時連戳一下都會敏感到發(fā)紅的皮膚,在日光下,愈發(fā)觸目驚心了。
柏程淵垂眸看著她,嗓音帶了幾分喑啞:“疼嗎?”
林冉直言:“疼。”
“聽到了嗎?”
柏程淵松開手,轉(zhuǎn)而看向楊佳惠:“她說疼。”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楊佳惠再清楚不過。
只是沒想到,一直以來,對林家維持著幾分恭敬態(tài)度的他,竟然因為這點事不惜撕破臉。
楊佳惠就算有再多不愿意,此刻也不得不忍氣吞聲。
“對不起了,冉冉,是媽媽不對,不該動手打人。”
她說著,便要上前一步,拉住林冉的雙手。
林冉卻往后一閃,直接躲到了柏程淵身后。
全程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楊佳惠一股火氣憋在心里,尷尬地收回手,道:“行啊,也別鬧小情緒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待會還得上桌吃飯呢。”
柏程淵抬手扶住林冉的腰背,輕聲問:“這頓飯,你想吃么?”
為了表演給外人看,他們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親密接觸。
可林冉總覺得,今天的他格外溫柔。
對著她說話的時候,連涼意都少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向他。
眸子是琥珀色,神色平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明明平時那么冷傲的一個人,此刻對著她,一點疏離感都沒有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了一會。
楊佳惠終于忍不住道:“今天可是你們結(jié)婚后第一次回娘家啊,冉冉怎么會不想吃呢?”
林冉終于側(cè)過頭,瞥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吃。”
“好。”
柏程淵勾了勾唇角:“我們回家。”
—
車輛駛?cè)胫鞲傻馈?
樹影在車窗外,連成一片綠色的油墨畫。
林冉坐在車上,頭微微歪向一邊,靠在窗上。
她心情跌宕起伏了一番,此刻實在有些復(fù)雜。
就算最終出了口氣,她那些不堪到底還是被看在了眼里。
說來也是奇怪,追他的時候,林冉明明沒皮沒臉。
這時候自尊心倒是不甘示弱地升了起來。
她不說話,柏程淵也不說話。
兩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偶爾用余光瞥他一眼,他也只是目不斜視地看著手機(jī)。
似乎把一切都隔絕在外,仍然淡漠。
與剛才維護(hù)她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她也該習(xí)慣。
他不就是這樣的人?會維護(hù)她,會縱容她。
配合她在外人面前演戲,替她挽尊這件事,他從不吝嗇。
但僅限于演戲。
如果她因此投放真心,得到的反饋永遠(yuǎn)是一把冷刀子。
比落在臉上的巴掌還要疼。
林冉無聲地嘆了口氣。
默默收回視線。
自然而然忽略了柏程淵手機(jī)里同時開了十幾個頁面。
一一排列下來都是——
“怎么哄她開心?”
“女人最喜歡什么?”
—
回到家,林冉上了樓,柏程淵便走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她一個。
林冉覺得,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