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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是摔了一跤……”

“薩娜姐姐！”艾爾妲西亞歡呼了起來。

“別亂逞強。”

怎么說都是公爵家的小姐，要是缺胳膊少腿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到報酬。翡涅納向艾爾妲西亞抬了抬下巴，她立馬會意，把手摸向了薩娜的后頸。

“嗚嗚——！痛！”

“忍忍就好了。”

見艾爾妲西亞開始為她檢查傷處，他方才移開目光，看向她手里抓的那個小麻布袋。

“這是什么？你的私房錢？”他好奇問道。

“我哪有錢……不知道從哪里掉下來，好像是空的。”

她夢囈般地呻吟著。

那袋子只有掌心大小，翡涅納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確實只感受到它本身布料的重量，他一邊扯開拉繩一邊開著玩笑：“主神大人或是隨便哪里來的神明都好，讓這里面出現一頭羊唄。”

“我想就算是人類的神明也不會對這么不虔誠的祈禱有所回應。”

希爾則露骨地嘲笑道：“祈求出現女人的下半身更加實際。”

他的隊長翻了個白眼：“現在要女人有什么用。還不如來條母人魚，說不定魚尾可以吃。”

所謂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翡涅納連正眼也沒給那空空如也的袋子，拆開后只瞟了一眼便隨手扔到一邊，塔蘭緹亞卻敏銳地動了動鼻子。

“胡椒的味道。”

一般的精靈會對空氣和土壤的氣味敏感，而這一個不知道為什么對部分食材也開發出了同樣的天賦。

“還有姜末……番紅花，丁香……”薩娜繼續一一補充道。

“是香料？”

薩娜眼疾手快地抓過袋子，喜不自勝地喊了起來：“果然還剩一點兒！這可都是高級貨呀！”

“哦……哦……”翡涅納不善烹飪，對調味料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喜好，但不由被她的興奮傳染了些許，愣了一下，問道：“有啥用？”

“嗯……”薩娜想了想，有了個主意:“這樣吧，你們說一道菜，到下個城市我想辦法做給你們吃！說不定能做得超好吃哦！”

“真的？”翡涅納的雙眸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我要駝鹿，海鹽烤駝鹿！”

“奶油蘋果撻。”

“諾辛亞野牦牛奶煮索拉大灰紋蝸牛配羅勒葉汁。”

“好，希爾棄權。”

“塔蘭緹亞的甜食配辛香料根本沒法吃吧？”

“隊長才是最獅子大開口的那一個。”

三人各持己見，相持不下，爭吵竟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翡涅納這時猛然想起：“還有艾爾妲呢！讓艾爾妲來決定好了。”

“……”

艾爾妲西亞頓時一個激靈。被那六只眼睛同時直勾勾地看著的感覺，簡直比被魔獸盯上了還要可怕。

她用力連連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從我們剛剛說的里面選一個。”

“呃，我認為……”她咽了口唾沫，背上開始滲出冷汗。

“都可以。”

“不。行。只能選一個。”

翡涅納壓迫的視線緊緊相逼，她縮起脖子，求救地望向無論何時都不會棄她于不顧的精靈先生。

他則一如往常對她微微點頭，溫和地鼓勵道：“不要害怕，艾爾妲西亞小姐，順從自己的心就好。”

可恐怕連傻瓜也不會以為這真的是在讓她選菜。她的心清清楚楚明白：不管選哪個她都沒好果子吃了！

前面有一個正虎視眈眈盯著她，身后那個雖然還沒出聲，但光是想想就讓她背脊發涼。而塔蘭緹亞，選了他就意味著她將承受雙份的怒氣。

得罪隊長？還是得罪希爾？這是她自出生以來面臨的最大的難題。

當然，不管得罪了哪一個，她也相對地會得到另一個人的庇護，但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簡單就好了。

似乎永遠不知道累的巨大的鷹翅在高空中只剩下一個不甚清晰的輪廓。它無休無止的盤旋著，仿佛隨時要沖破那層薄薄的罩子，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撲下來。

縱使不至于愁眉苦臉，艾爾妲西亞也無法在這樣短暫的安寧下完全放松。不像另外兩個，儼然已經忘記了危機感。

她疲憊地嘆了口氣。跟她曾面臨的最大的難題比起來，現在在她身邊爭吵的夜精靈跟幽靈倒也不算什么。

想到這里，她懊悔的嘆息不絕于口，然后在刃翼的又一次催促下，她終于說道：“不要爭了，我想好了。”

那一次，她在內心反復的博弈中，找到了唯一令兩方的條件失衡的支點——她自作聰明地覺得“隊長也拿希爾沒轍”。

然后薩娜說：她根本不會做什么野牦牛奶煮什么蝸牛配什么。

仿佛當頭棒喝，那如同墜入地獄的感受她大概一輩子也忘不掉。

在那之后她學會了一個深刻的道理：只有自己能夠依靠。

“我要選距離最近的那條路。”

她神情堅定地像是在發表獨立宣言，多瑞安跟刃翼呆呆地望著她，他們出乎意料的表情總算為她找回了些底氣。

但她剛挺直腰板，就聽到多瑞安輕哼了聲。

“說得好像汝知道哪條路最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