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歷艾拉的首都,永春之城瑪吉亞,此時晴空萬里。
旅店的房間里,長直黑發柔順地披散在床上,輕型皮甲勾勒出窈窕的身軀,裸露出的部分皮膚是淡淡的白色,并不是完全的蒼白,也沒有多余的顏色。
他的面容清秀,五官端正順眼,若只看身體則是完全的女人,眉間冰冷堅硬的線條卻顯出些英武之氣,看上去雌雄莫辨。
他平躺著屈起一條修長卻不瘦弱的腿,白凈細膩的手指拿著本翻開的書,另一只手枕在腦后。
不過他完全沒在看。
今天是第三天,他的同伴們回來的日子。他已經等了三天,如果他們今天回不來他就不用等下去了,不過他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其實他連想都沒有想過這件事,他現在在想:回艾斯科斯丹之后要想辦法去皇宮藏書室找一找、如果有可能還要多弄到些魔族的資料、雖說興趣不大,歷史方面的也看一看吧、順便去一趟羅克塞恩的教宗宮殿。
這些思緒十分凌亂,一個接一個在腦袋里冒出來,一會兒就下去了,變成另一個,漫無邊際,毫無條理,毫無邏輯。
其實他認真思考時的思路并不這么雜亂,會更加井然有序,所以他現在沒在思考。
他只是在發呆而已。
即使在發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珠里依然流轉著智慧的光輝。
睡眠狀態與法術效果息息相關,他恪守著早睡早起的良好習慣,除了必要的時刻——比如要觀察夜間活動的動物或植物、以及不得不經過夜晚的實驗等,他每天都保持著充足的睡眠。
因此他現在想睡覺。
作為埃彼達當之無愧的首席魔法師,他在維持了三天的魔力消耗后,只是有點想睡覺而已。
倒不是不能睡,他的魔力全用來支撐傳送陣的消耗,若是在這期間睡著了被人偷襲的話就糟了。
比如他們走后沒多久,從窗戶翻進來的那個夜精靈。
他趴在窗戶上,笑瞇瞇地朝他揮了揮手,“魔法師姐姐,只剩你一個人啦?”
那天下了點雨,他頭發和身上都淋濕了,翻進來時卻連一滴水也沒落在窗戶邊的書桌上。希爾坐在床上,他坐在椅子上,抱著椅背一搖一晃的,看上去很開心。
在希爾眼里,精靈都長得一個樣,夜精靈也都長得一個樣。如果時間再久一點他不一定能認出他來,不過這次他認出來了。
一個原因是那雙在夜精靈族群里少有的湛藍眼眸,一個原因是這個夜精靈正是讓他們淪落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
希爾沒打算搭理他,掃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干嘛這么冷淡呀?姐姐你就沒有什么想問問我的嗎?”
希爾依舊不理他。
“比如……”夜精靈的眼珠子轉了一轉,一臉得逞的模樣,“那位小公主的事情?”
希爾這才抬眸看了他,嘴唇里森森然吐出一句話:“你要不是來打架的就快滾。”
他現在得避免使用魔法,若要跟這家伙戰斗的話不免是一場惡戰,不過最主要的是對方沒有流露出要打的跡象,他便懶得理他了。
夜精靈也不生氣,仍是笑著說:“我不喜歡打女人,而且現在打好像在欺負人。”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其實,那本書是我給那個商人的,那一頁也是我拿出來放在那里的。……哎呀,你已經知道啦?”
希爾臉上半點訝異都沒有,出了謝拉林之后就跟翡涅納互相交換過情報,很容易就能推測出跟那個商人合作的是誰。
不過就算不知道,他也不會驚訝,他不像翡涅納喜歡套人的話,他信奉的理念是想知道的事情就要自己去找出答案——但他對這事沒什么興趣,對它的答案也沒什么興趣,對這煩人的夜精靈就更沒興趣了。
“嘿嘿……不過那本書倒不是我從那里面找到的,是另一個人給我的。”夜精靈故弄玄虛地揚起了語調,“你猜猜是誰?”
多半是跟艾爾妲西亞有關的人吧。
“噢……真無聊。”對方始終沒有反應,夜精靈臉上的笑終于垮了下來,“要是我說我是故意把你們引到那里去、故意讓你們碰到那個東西,故意設計陷害你們呢?”
“哦?!?
“嘻嘻嘻……你終于說話了?!币咕`雙手撐在腿間,笑起來的樣子天真單純得像個得到了夸獎的孩子,“生氣嗎?隊友要被我害死了。”
希爾冷淡地說:“死的是他,又不是我。”
這是實話。
希爾覺得,他跟翡涅納和塔蘭緹亞能同行這么久的原因,就是他們對于生死的執念并不那么強烈。
他們彼此信任,保持著最基本的默契,卻不會過分執拗。
如果他們其中真的有誰死在這種把戲上,他也不會為此憤怒,或想要替他復仇。
翡涅納和塔蘭緹亞也許會有淡淡的惋惜,在之后的某一天想起這個人的時候感到思念或惆悵——但對希爾來說,他只會在心里說一句“蠢貨”。
“唔……無聊?!币咕`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本來對自己的計劃沾沾自喜,滿懷信心地來惹怒對方,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實在太過平淡,絕口不提那位“大小姐”的事,他頗覺無趣,干脆不再說話。
他似乎是在身上的水干了之后離去的,希爾沒注意。
他在發呆。
其實他犯困的原因不止是太久沒睡,以前也有長時間無法休息的情況,思維保持著運轉的時候他便不會有困意。
但這次從第一天開始他就完全沒辦法思考。難得來了安歷艾拉,古魔法文書也好、大法師伊納喀的研究筆記也好、記載著秘法的典籍也好,他一本都看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