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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妲西亞一呆，從他懷里挺直腰撐起身子，卻看到他揚起的嘴角，臉上滿滿是揶揄。她被他的態度弄得不明就里，呆呆地望著他。

“眼睛很可怕，能力也很可怕，總是惹來一大堆麻煩，讓人憂心不已。”

“……我……”

“不肯服輸，固執，不好好聽大人的話，腦子里永遠都是些有的沒的。”

“……”

“不會撒嬌，心軟，幼稚，容易輕信于人，堅強過頭，什么事都忍著。”

艾爾妲西亞茫然地聽著他一條一條數落自己的不是，張嘴想要辯解，卻因為他的語氣完全不像是責備而說不出話。

淡然的陳述讓她心里莫名泛起了漣漪，他的聲線爽朗而略帶磁性，放慢語速時更會有一股誘惑的性感，像講著故事誘哄無法入睡的孩子一樣，那樣溫柔的嗓音在她的腦側回響。

“長得太可愛，莫名其妙吸引了那種變態魔人。”

“學東西太快了，總是在我還沒準備好下一個要教什么之前就學會了。”

“太乖了，也沒必要什么人的話都聽，尤其是希爾的。”

“嗯……還有，太可愛了。”

“隊長，這個剛剛說過了。”塔蘭緹亞說。

“啊，是嗎？”

像噴泉一樣涌出的情感沖擊著她脆弱的心臟，難以控制的那股熱流在心中淌動，耳邊是盔甲踩在鋪滿落葉的泥地上的聲音，分辨不出是野花還是野草的淡香飄散在空中，春夜中涼爽的風吹得她的血液微微發熱，像是一座火山在心中噴薄而出。

“明白了嗎？你可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惡魔了。”

帶著低低的感嘆，聽到那聲音仿佛就能聯想到它的主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到底是抱怨呢？還是寵溺呢？不止是聽的人，連說的人也分辨不清楚。

艾爾妲西亞木訥地望著他，月光幽靜的銀色光輝灑在她的臉上，螢石般柔和的光輝點亮她的眼眸，仿佛散落了星屑，可惜她面對著的那個男人忙于趕路，沒能低頭看到。

“所以要是你有一天想去魔人那里，我不會阻止你，但你沒必要答應他的條件。”他說。

“我不想去。”她再度將柔軟的身軀窩進了他的臂膀中，輕輕圈住了他的脖子，親昵地把腦袋蹭了進去。

“我想跟大家在一起。”

翡涅納抱住她的手掌緊了緊，感受到她埋在自己頸間的臉龐，他微微把下巴朝她的額頭壓了壓，貼上她微涼的皮膚。

“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第二次看到這種場景，杰哈德仍然覺得有些怪異，他腹誹著你不也是個變態嗎，側眼看了看翡涅納。但他臉上柔和而深沉的神情讓他小小地一驚，更為諷刺的是，那被稱作惡魔的少女閉眼靠在他懷抱中的樣子，恬靜純潔得就像天使一樣。那畫面堪稱神圣，即使他不是畫家，也生出了想要把它畫下來的念頭。

尤其是他那種不自知的滿足的模樣……難道他自己毫無察覺嗎？

“艾爾妲，睡不著的話讓杰哈德給你放個催眠術吧。”

“……”

回應他的是她規律的呼吸聲，離得那么近，就算不是塔蘭緹亞的耳朵也能聽到。他低聲自言自語：“看來不用了。”

杰哈德心情復雜地說：“……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翡涅納。”

“什么？”

“為什么要為她做到這個地步？你是異教徒？”

“怎么可能。”翡涅納咧嘴笑了下。

“不就是你們常說的，命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