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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希爾來說,除了學生,他更把她當成一個稀有的寵物。讓她做什么就會做什么,只會一根筋地往前沖,偏偏還又傻又弱,從來沒有消沉的情緒。只要在他們身邊就會露出滿足而喜悅的表情,仿佛他們就是她的全部。雖說有時會往他身上爬比較煩人,可容忍著寵物偶爾的調皮不正是主人的樂趣所在嗎?
但是自從她的力量出現后,她帶給了他另一種實感。他的寵物原來真的是惡魔的實感,有那么多人想要殺她、想要利用她的體質的實感。察覺到這一點后,他猛然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許是心境產生了變化,他開始不適應她的靠近,也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他開始想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所承受的命運是什么。
“它跟魔法不一樣,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它們是分開的。沒有破壞欲,但是會覺得很可怕……”她后來也沒有機會再用它,它只對人類有效果,對精靈、魔族等都沒用。她也不明白那一次的感覺是否只是她單純的不適應。
希爾陷入了沉思。艾爾妲西亞覺得他思考時的樣子特別好看。微微垂著頭,劉海搭著前額,長發垂落在身前,襯著他白皙的膚色有些眨眼。手習慣性地捏著下巴,食指骨節觸著形狀漂亮的薄唇,瞇起的瞳孔像紫色晶石流轉光輝,讓人移不開眼。
察覺到了她露骨的視線,希爾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撇了撇嘴。雖說這已是他的常態,不過這么久的相處,她已經能夠從他精確到嘴角弧度的表情變化分辨出他的情緒。他現在大概可以算得上心情煩躁。
希爾抿了抿嘴,像打定什么主意一樣沉下氣,他的語氣依然冷靜。
“如果你的使命是毀滅世界。”他望著她的雙眼說:“你準備怎么辦?”
她能夠做得到,她有這種潛質。
“我會照做。”她的目光依然干凈而坦誠,仿佛不知道話中的意義是什么。
“因為那是命運?”
“因為那是我被生下來的理由。”
母親告訴她,她和父親并不相愛。在她出生之前他就離去,他和她從未相見,只告訴她要活下去。所以她活到了現在。
她毫不猶豫,沉著而平和。希爾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她。
“連翡涅納一起?”
“……”
她堅定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破裂,她皺著眉略微恍惚地低下頭,卻讓人感覺不到她在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早就決定好了。但她疑惑,沉思了半晌,又看了眼希爾,希爾也定定地看著她。
“希爾,你喜歡我嗎?”
她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歪著頭,并不莊重的姿勢和語氣讓人覺得她只是在跟往常一樣撒嬌。但她的眼神認真而率直,讓人覺得在那雙瞳孔下心中的一切都無可藏匿。明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卻讓人無法說出戲弄之言。希爾后來想起,她大概是那時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不喜歡。”他用一如既往的語氣回答。
另外兩人拿著通行證進了內城區,這才真正感受到魔法之都的風貌。高聳入云的法師塔、隨處可見的魔法造物、巨大的晶體漂浮在路邊、空氣中飛舞著透明的物體,簡直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但最顯眼的還是中間那座城堡上呼嘯著的狂風,多少人畢生的愿望只是一窺它的一角。
那些飛舞的物體是這里的守衛,看得到摸不著,只有在出現狀況的時候才會行使它們的職能,其他時候它們的作用只有指路。實際上這里也不需要指路,幾條主要的干道上都設有傳送陣,兩人先直接去了王宮,果不其然得到了等候的消息。
“修格殿下暫時分不開身,吩咐在下將這個給您。”守衛遞過來一片透明的水晶,說道:“水晶的作用只限于內城區,還請不要走太遠。”
風之穹頂是國家重地,他們當然不能直接說進去找資料,當初是拿出了希爾的身份——畢竟如果是想要求學的學生就順理成章得多。而修格?阿比利斯是安歷艾拉最小的王子,聽說他性格單純、聰明好學,又是魔法學院的佼佼者,深得國王的喜愛。再加上他堂兄的關系,想來不會拒絕幫他們這個忙。
翡涅納對學校沒什么興趣,對路邊那些賣著各種各樣魔法道具的店也沒什么興趣,于是兩人只是在街上閑逛。
“對了,塔蘭,你覺不覺得最近艾爾妲有點奇怪?”他突然開口。
塔蘭緹亞側頭看了他一眼,對心思并不太細膩的隊長察覺到這件事,他有些驚訝。沉吟了一會兒,用少有的含糊語氣說道:“呃,……啊。”
他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又是一段沉默。早已習慣了他這樣的翡涅納沒有過多在意,自言自語著:“是不是青春期到了?”塔蘭緹亞仍舊不語,只是不自覺地稍稍放慢了腳步,那些飛舞的小東西似乎也察覺到這邊的空氣不對,紛紛飛遠了去。
稍后,他用低穩的聲線徐徐說道:“也許我們不該救她。”
“……你這么覺得?”他皺起了眉,他知道他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卻不懂他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