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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從來沒這么想罵人過。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陸言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么強大的承受力。
看來以前還是經(jīng)歷的事少。
血族不能在日光下久曬,曬久了就會特別難受,甚至還會出現(xiàn)過敏的癥狀,王野把腦袋往外探了一下,馬上“嘶”地一聲縮了回來。
他轉(zhuǎn)頭看陸言,手里已經(jīng)把隨身帶著的遮陽傘撐開了,“咱們倆在這躲著也不是辦法,這破天,溫度估計還得往上升,你沒帶傘,咱們先撐我這一把去找個地坐下來。”
王野說著話,手上動作一點也沒停,他手里的那把傘已經(jīng)被他完全撐開了,他正要把陸言帶著往傘下走,就看見后者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整張臉都寫著抗拒。
“你……就用這個?”
王野愣了一下,下意識順著陸言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傘。
非常精巧的一把小傘,傘邊上鑲著一圈黃色的小花,整個傘面的色調(diào)呈現(xiàn)出一種特別夢幻的、少女夢境般的粉紅色,捏在王野手里,連帶著這么個主人的神情都帶了幾分嬌羞。
陸言拍拍他的肩,對王野表示理解,“確實,這么多年過去,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我不用多解釋,我都懂的。”
王野看看自己的粉色小傘,再看看滿臉包容理解的陸言,恨不得把傘丟出去以示清白,還沒等他為自己的審美爭辯幾句,一聲低低的聲音就把他的思緒給打斷了。
“那邊的兄弟,往里邊讓兩步?”
陸言下意識回頭,視線在男生身上轉(zhuǎn)了一下,沒說話。
但也沒讓的意思。
他的耐心都被那群戲精血族給耗盡了,現(xiàn)在就很無情。非常冷漠。
王野側(cè)了側(cè)腦袋,目光從陸言的肩膀穿過去看人,男生看來和他們差不多年紀,身上還穿著校服,沒拉拉鏈,就那么松垮垮地敞著,袖口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臉上戴了副銀邊眼鏡,眼鏡腿上還特別騷包地垂下一條眼鏡鏈,也是銀色的,一直垂到他的鎖骨上,又從修長的脖頸后繞了過去。
五官很立體,眼睛是那種狹長偏圓的類型,即使戴了副眼鏡也能看出睫毛長得驚人。
但不知道為什么,整個人身上散發(fā)著一股不良少年的味道。
長得賊好看。
王野忍不住“我操”了一聲,一個人類,長得居然比他一個血族還好看,請問這位兄弟,你有一點作為普通人類的覺悟嗎?
王野覺得自己作為血族最后的驕傲也受到了冒犯。
男生笑了一下,“別我操啊,再往里邊讓讓,我也進來躲躲。”
王野也不知道為什么,這男生一開口他就不自覺地往后讓了讓,等太陽曬到他后頸的時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是個血族,又趕緊退了回來,真情實感地勸那位朋友,“兄弟,站不下了,真的站不下了,要不然你再往前面走兩步看看,到那邊商業(yè)街看看?我覺得那邊局勢肯定比這邊好。”
眼鏡鏈聽見這句話非但沒有自覺地讓出去,反而一把攬住陸言的肩膀,在王野驚恐的目光中,整個人往陸言身上貼了貼,“誰說的,這不就有了?”
陸言已經(jīng)算是男生里面高的了,眼鏡鏈居然比他還要高一點,低頭看陸言還得垂著眼睛,眼鏡鏈隨著他的動作落了一截在陸言臉上,有點涼,“我肖誠,這位朋友怎么稱呼?”
陸言側(cè)頭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但他棒球帽下的眉眼卻沒有一丁點笑意。
王野捏著自己的粉色小傘,表示非常害怕。
但越害怕越容易干傻事,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看著兩個人之間越來越不對勁的氣氛,覺得自己應(yīng)該緩和一下,在肖誠背后悄悄把那本《陸言:最后的貴族》舉了起來,手指在陸言兩個字點了一下。
王野的動作很明顯,肖誠一眼就看見了他手指著的陸言兩個字,王野松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欣慰,就看見這位長得很傷血族自尊的朋友視線繼續(xù)往旁邊滑了一滑。
王野跟著看了一眼,終于意識到自己拿著的是那本傳銷資料,陸言的傳記,他一瞬間想把自己的腦子混著這本書一塊吞了。
然后沖出去,站在太陽底下,把自己往死里曬,曬特么的。
“陸言……”
肖誠輕輕念了兩聲,看著陸言的目光非常敬佩,甚至有點躍躍欲試,攬著陸言的手更緊了,“這位朋友,你還給自己作傳?”
那副神情,就像是要讓陸言給他也介紹一下,當個中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