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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日子過得煎熬又稍縱即逝。

那些難以啟齒的夢, 黎儼都打包塞進一個名為“恥辱柱”的文件夾里, 扔到大腦最深處，還貼上了好幾圈封條。

在學校里還是跟原來一樣, 上課、周考、月考、校考......就算是黎儼、霍止翊之類對學習生來就得心應手的學生也快被一連串的考試考吐了。

開學就是老師們如臨大敵的叮囑——同學們！打起精神來，高考迫在眉睫啊。

仿佛他們這群高二生再過半年就要跟那群高三生一起上“戰場”了。

黎儼沉迷學習，把試卷當強心劑、五三當營養液。

邵昱都覺得黎儼學習學魔怔了, 在學校這么學也就算了, 回了家連他組隊打游戲的消息都自動屏蔽。

他從家里找過去，黎儼居然在房間里刷黃岡密卷！

邵昱要死要活的把他手里的卷子搶下來：“別做了, 再做就真成書呆子了，求求你了，陪我打個游戲吧。”

黎儼任由對方把桌子上的試卷偷偷拿走, 吐出一口濁氣，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出神。

邵昱扒拉了一下那堆試卷, 發現這人光兩天刷的卷子都比他這輩子做過的卷子還多。

他伸腿踢了踢黎儼：“你受什么刺激了, 以前也沒見你這么拼死學習啊，難道老班給你打雞血了？”

黎儼沒理他, 拿過床上的枕頭把自己捂進去。

半晌才出聲道：“你覺得......霍止翊這個人怎么樣？”

邵昱摳了摳耳朵：“正好好的問他做什么，你不是最煩他么。”

黎儼把腦袋放在枕頭上道：“你就說你覺得他怎么樣就完了, 別說廢話。”

邵昱躺在黎儼窗邊的沙發上，抱著抱枕沉思了一下, 嚴肅道：“我覺得這個人是全大院的心腹大患, 必須鏟除。”

黎儼：“？”

“你想啊, 有霍止翊在, 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他的陰影下，學習好、體能好、長得......雖然比起我還差點兒，但是架不住媽媽們都喜歡他那個范兒，有他在一天，我就能我媽念叨死！”

雖然床上癱著的那個也是他媽嘴里“別人家的孩子”，但是那是他鐵瓷兒，暫時忽略不計。

黎儼都給聽笑了。

“合著你說了半天，都是在夸他，怪不得你平時見了霍止翊都橫的不行，原來是嫉妒。”

邵昱拿拖鞋扔黎儼：“我還不是跟你統一戰線，你看誰不順眼，我就看誰不順眼。”

黎儼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為什么會看他不順眼？”

邵昱驚奇：“這我怎么知道？”

“我以為你知道。”

“我真不知道。”

兩人面面相覷，黎儼先撇開頭：“算了，都是一個院子的，以后還是收斂一點吧。”

邵昱：“......”

誰知道黎儼今天又發哪門子神經，以前數他最看不慣霍止翊。

他腦子淺，轉眼就把這些拋到腦后，一邊擺弄著桌子上的樂高模型，一邊百無聊賴的看著重新從床上爬起來去刷題的黎儼。

“哎，下周可就你生日了，新款ps4還是air vapormax laceless？”

黎儼拿著筆，頭都沒回：“隨便。”

邵昱豎了豎中指，朝對方后腦勺扔過去一個抱枕，在黎儼沖過來收拾自己之前溜了。

送走了“聒噪”的家伙，想起剛才跟邵昱的對話，黎儼趴在桌子上悄悄掀起窗簾一角看向對面。

正巧被在露臺上做題的霍止翊抓包。

黎儼憤憤的放下窗簾，這家伙怎么整天都在陽臺上坐著，煩人的很！

桌上的手機響了響，黎儼那自從加了對方好友就從來沒有聊過天的對話框出現了一條未讀信息。

——霍止翊：？

——黎儼：。

霍止翊關掉手機，看了一眼緊閉的窗簾。

沒想到過了片刻，手機屏幕又亮了——黎儼：我有道題不會！

十分鐘后。

霍止翊房間里就多出一個人，黎儼把剛才正在寫的卷子毫不客氣的放在霍止翊的書桌上，撈過一個碩大的豆袋坐下。

隨手指了幾個附加題：“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不會。”

說完就擎等著對方回答。

明明是來問問題的，卻像自己欠了他一樣囂張。

霍止翊瞥了黎儼一下，掃了眼題干，拿過草稿紙開始做題。

黎儼本就不是為了問題來的，更何況幾個物理大題過程復雜又枯燥，他把自己窩在豆袋里，整個身子都縮進去，聽著對方比夢里青稚一些的少年音開始走神。

豆袋估計是霍止翊平時經常坐的，有苦橙葉的氣息在鼻尖若隱若現，勾得黎儼側過頭去深吸一口氣，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偷偷看向霍止翊。

對方背脊挺直，比專門訓練的模特還要欣秀，低頭專注地看著草稿。

側面深邃的輪廓泛著玉石一般溫潤的光澤，比起夢里成熟的冷峻，現在這樣頗有些扶疏的俊氣。

霍止翊渾然不覺的講了很久，口干舌燥，正要讓黎儼幫忙把床邊的水杯遞給自己時，發現對方根本沒在聽，直直的盯著自己。

他要被氣笑了，用筆敲了敲黎儼的額頭：“你聽到我剛才說什么了嗎？”

黎儼眨了眨眼開口：“最大輸出功率問題用的是求導的辦法。這里用的配方法求極植，也可以用不等式a^2+b^2&gt;=2ab。”

這題其實有些超綱，霍止翊看了一眼試卷微微頷首，黎儼得意的朝對方揚起下巴：“我就算走神也能聽得見。”

霍止翊眼里帶了一絲笑意：“沒錯，但你說的是24題，我已經講完25題了。”

“......”

把水杯遞給霍止翊，黎儼托著下巴問對方道：“霍止翊，你為什么討厭我？”

霍止翊一口水差點嗆到：“誰說我討厭你。”

黎儼一臉高深莫測：“怎么會有人直接說你討厭我，當然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他看著對方臉上的詫異，皺了皺眉，霍止翊的表情看上去不似作假。

霍止翊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好好探究一下，于是放下手里的筆，轉過身去面朝對方：“為什么覺得我討厭你？”

兩人距離一下子被拉近，黎儼往后縮了縮，把臉埋進松軟的豆袋里：“沒為什么，我就是這么感覺的......”

“反正你看見我也沒個好臉，是個人都會這么認為好不好。”

越說越覺得事實就是這樣，黎儼坐直身子理直氣壯道。

霍止翊抿了抿嘴：“我沒有。”

黎儼瞪大眼睛：“你敢不承認？”

霍止翊撇開眼，不看對面那張昳麗張揚的臉：“那也是你先討厭我在先，你看見我就躲，我為什么要湊上去讓人不痛快？”

責任來回推卸，誰也不承認是自己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