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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醒來,寧蘅表示,這一輩子,她只想做一件事——復(fù)仇。
☆、128
其實顧云羨住在行宮這幾年,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收獲。她出來的第二年暮春,西山道觀便送來了帖子,說是蘭溪長公主邀皇后娘娘前往一敘、坐而論道。
顧云羨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定沒有問題才笑著回道:“回去告訴長主,本宮過陣子便帶著皇五子一并前去。”
阿桓就這么多了個疼愛他的姑姑。
蘭溪長公主對誰都淡淡的,卻獨獨疼這個孩子疼得緊,有什么好東西都會給他備一份。顧云羨私下揣測,大抵是阿桓與陛下長得實在相似吧。
她們相處的時間一長,也漸漸熟悉起來,有了一點閨中姐妹的意思。雖然一個信佛一個信道,卻不妨礙她們一起在別的方面找點樂子。
蘭溪長公主當(dāng)年曾給顧云羨透露過景馥姝和寧王的事情,顧云羨對此一直銘記在心,也在某次對坐飲茶的時候,含笑著表達(dá)了自己的謝意。
當(dāng)時蘭溪長公主以手托腮,淡淡地看著遠(yuǎn)處的海棠花樹,語氣也和落花一般自然,“其實沒什么。我不過給你指了個方向,后面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在費心思。”美眸瞥向她,“不過,你確實做得很徹底。”
顧云羨明白她的意思。永嘉六年五月的時候,皇帝突然問了景馥姝父兄不敬君王和瀆職不公兩項大罪,將一家都削官去職,流放蜀中,甚至連她那位在工部當(dāng)差的遠(yuǎn)房叔父都跟著倒了霉。不僅如此,他還把原本以婕妤之位下葬的景氏貶為庶人,遷出平陵妃園寢,直接丟去了亂葬崗。雖然皇帝的行為理由充分,可這么折騰一個死人,仍有不少人覺得太過刻薄。
顧云羨卻知道他為何這么做。太后是他的親母,景馥姝卻曾經(jīng)害了她性命。即使這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也阻止不了他遷怒。
他能夠忍這大半年,找到一個合理的罪名再去發(fā)落景氏一家已經(jīng)十分克制了。
蘭溪長公主這么說,大概是以為這些都是她的手筆吧。連景馥姝死了都不肯讓她安生,怎么看都狠辣得過了頭。
顧云羨笑笑,沒有多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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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十年正月十五,又是一年上元佳節(jié)。
顧云羨原本打算就在溫泉宮里賞賞燈便罷了,誰知正月初十的時候蘭溪長公主卻忽然邀她去西山小住,然后在次日早上跟她說,想去看看煜都的十里華燈。
“我在西山上住了這么多年,連山門都很少出。從前只覺得清靜,可最近被阿桓鬧了一鬧,卻忽然有些耐不下性子了。今年上元節(jié)便讓我們倆把道君和佛祖都暫且擱置,去體驗一下人間煙火,如何?”
蘭溪長公主小時候原是活潑可愛的性子,遭遇那么大的變故之后才變得孤僻。好在這些年她清心向道,心結(jié)解開泰半,天性里的豁達(dá)偶爾也顯露出來。雖然時間極少,卻會讓她不再像一個完全隔絕在塵世之外的人。
顧云羨聞言愣了片刻,問道:“陛下準(zhǔn)了么?”
蘭溪長公主道:“我數(shù)日前已奏稟皇兄,他準(zhǔn)了。他也覺得,我們倆整日悶著對身子不好,語氣里還十分贊同呢。不過他派了數(shù)名影衛(wèi)過來,今夜會一路隨行保護(hù)我們。”
顧云羨看到長公主手里拿著的確實是皇帝的親筆回復(fù),思忖片刻終于笑著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便去這一趟吧。”
正如蘭溪長公主所說,她在山上悶了四年多,實在是有些無聊了。煜都的上元佳節(jié),是她少女時期最星光璀璨的一個夜晚,那時候是真正的快樂無憂,如今想來也忍不住留戀。
能夠重新體驗一回,她其實也很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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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jié)當(dāng)夜,打扮成尋常婦人的顧云羨和姬洛微一起,踏入了闊別多年的煜都城門。
為安全起見,她們此行乃是對外保密的,阿桓也被留在了西山上,由顧云羨的心腹宮人照看著。她們身邊跟著幾名宦侍裝扮成的仆從,暗處則隱藏著皇帝精心挑選的影衛(wèi)。
如果說一開始顧云羨還對這個夜游的行為心存忐忑的話,在看完皇帝的安排之后便再無任何疑慮。
他當(dāng)真是布置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不給她們倆留下一絲一毫的危險。
顧云羨看著他寫給姬洛微的書信,忍不住想起永嘉四年,他曾親自帶她夜游煜都。那一回,他們還去了瓏江池邊,那里有一個賣河燈的商販,他家的河燈上有一筆不輸給任何名家的題字……
“阿嫂想去哪里看看?”姬洛微笑問,“我雖然在煜都生活了近三十年,卻從來沒有逛過這兒的街道,當(dāng)真是一點目標(biāo)都沒有。”
“去瓏江池吧。”顧云羨輕聲道,“煜都的少女們喜歡聚在那兒放河燈,匯聚到一起如同星海一般,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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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江池邊年年都是這個樣子,姬洛微頭回來所以看得有趣,顧云羨卻沒多少興致到處欣賞,只是目光敏銳地朝那個熟悉的地方看去。
果然,那個小攤還在那里。
她朝姬洛微道:“我從前曾經(jīng)在那個小攤上買過河燈,覺得十分喜歡,妹妹要不要去看看?”
姬洛微點頭說好。
顧云羨與她一起走到攤前,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攤主不是記憶中那個男子,反而是一個看起來俏麗爽快的女子。
“兩位夫人要什么燈?盡管挑,我家的燈都是這一片最好的!”佟蕓萱笑道。
興許是換了主人吧。顧云羨這么想著,拿起河燈一看,果然看到上面沒有當(dāng)初那驚艷到她的字跡。
有些失落地嘆口氣,她微微一笑,“我們先看看吧。”
她的情緒變化雖然不大,姬洛微卻察覺了,低聲問道:“怎么了?”
她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在尋找記憶中的那筆好字,只淡淡道:“沒什么,只是想起從前的事情,有些悵惘罷了。”
兩人各自挑了一盞燈,卻不約而同地都沒有寫花箋,只是走到池邊把燈放了下去,不為祈愿,純粹是湊個熱鬧。
河燈順流而下,聚到一起,果然如顧云羨所說,如同璀璨星河,美不勝收。
姬洛微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不免覺得新奇,立在原地打量。顧云羨雖然不感興趣,卻也沒有催她,而是自顧自地四下打量。
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卻忽然停住。在她前方不遠(yuǎn)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身玄衣,頭戴黑紗箬笠,長身玉立于欄柱旁,自有一股磊落瀟灑。
顧云羨定定地看著那個身影,忽然明白自己今夜為何突然想來瓏江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