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妹妹謬了,哪有什么薄美人,是薄寶林。”毓淑儀笑著提醒。
明充儀一臉醒悟,“是了是了,臣妾一時難過,竟險些忘了這個。”
“看到娘娘這樣,倒讓臣妾驚訝了。怎么娘娘從前與薄寶林關系這般好么?”貞貴姬微笑道,“這么久了還一直記掛著她。”
明充儀似笑非笑:“自然比不了妹妹你與她的情分。不過,如你這種關系好的不記掛,本宮也只好代為記掛了。”
貞貴姬看一眼薄芳華,只見她雙唇緊抿,表情有些僵硬,似在極力克制情緒。
心中冷冷一笑,她淡淡道:“薄氏是落罪身亡,陛下以寶林之位將她下葬已是給了她足夠的顏面。充儀娘娘此刻口口聲聲說記掛,難不成是在為薄氏不平,還是在暗示當初的案子,陛下處置不公?”
52
“本宮豈敢質疑陛下?只是我這人一貫心軟,舊日姐妹不在了,總免不了傷感。如今陡然見到她的妹妹,這才牽動了愁思。”明充儀口氣慵懶,卻字字刺心,“妹妹不用急著給我扣罪名。要知道,陛下如今恐怕不會像從前那樣,一味聽信妹妹了。”
貞貴姬眼睫一顫,握著絹子的右手猛地用力,骨節微微發白。
顧云羨冷眼注視貞貴姬的神情,心中忍不住困惑。她這副模樣,似乎是被人觸到了痛處。可不應該啊!陛下如今對她雖比從前淡了,卻也是溫柔體貼,寵愛程度僅次于自己。
她不至于因此而惱恨成這樣。
“原是臣妾誤會了。”貞貴姬輕吸口氣,微笑著開口,“臣妾一直以來都誤會了充儀娘娘。”
聽出她話里有話,明充儀也不開口,只淡淡瞅著她靜候下文。
“充儀娘娘寬宏大量,哪怕是犯下大錯的人也能不計較。但臣妾想,柔婉儀大抵沒有娘娘這樣好的度量吧。”貞貴姬微笑道,“邢妹妹,你可能原諒薄寶林?”
柔婉儀與她的目光對上不過片刻,便有些畏懼地避開了。
“是了,邢妹妹定然是不能的。薄寶林是因為對你的腹中骨肉心存不軌才被處死的。試問一個母親,怎么能原諒意圖傷害自己孩子的人?”她蹙眉,“臣妾本以為,充儀娘娘也是遭遇過這種事情的人,應該最能明白柔婉儀的心情,也最痛恨這樣的行徑。誰知今日看來,是臣妾太過小氣,充儀娘娘并不放在心上……”
“景馥姝!”
貞貴姬打住話頭,看著明充儀幾乎是目眥欲裂的神情,微一欠身,“臣妾失言,娘娘勿罪。”
從進門就一直沒有開過口泠充媛忽然道:“貞貴姬適才的話固然有理,只是逝者已矣。薄寶林無論犯下什么大錯,都已經得到了懲罰,也就過去了。陛下想必也是這么認為,不然便不會留下她的兩位妹妹了。”一貫清冷的眼眸平靜無波,“更不會賜了薄芳華那么高的位分,另一個卻……。”
這話說得眾人一凜。是了,薄瑾瑗和薄熹微同出一門,雖然一個是嫡出,一個是庶出,可陛下的差別對待也太過明顯。更何況她們曾聽說,淑儀娘娘最初的名單上,給薄熹微定的是正六品瓊章,卻被陛下給降成了徽娥。
現在想一想,大概是因為薄瑾瑗與薄瑾柔長得相似,薄熹微卻不然。
所以,陛下雖處死了薄瑾柔,心底深處卻對她仍有幾分舊情?
毓淑儀此刻方出來打圓場,“今日是諸位妹妹的大喜日子,說這些做什么?”息事寧人般,“薄寶林一事已經蓋棺定論,諸位妹妹就不要再提了。”
“諾。”
“糟糕。”顧云羨忽然蹙眉,引得眾人都看向她。
“怎么了?”毓淑儀問道。
顧云羨為難道:“臣妾剛想起來,日前安排住處時,沒料到貞妹妹的想法,竟把薄芳華安排到合襲宮了。”歉疚地看著貞貴姬,“妹妹不會介意吧。”
毓淑儀也一臉醒悟,“是了是了,當時我們考慮到妹妹你從前與……與那位要好,才特意把她妹妹分配到你宮中。可誰知你心中竟是這么個想法。既然如此,那這個安排便不合適了。要不然……”
“不用。”貞貴姬笑著截斷她的話頭,“娘娘放心,臣妾明白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這二人本質上還是兩個不同的人,所以不會對薄芳華有什么成見。”
“如此便好。”毓淑儀欣慰道,“本宮知道,妹妹你一貫是個明白事理的。”.
因如今沒有了晨昏定省,六宮嬪御少有機會全部聚在一起,從前那種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喝茶打嘴仗的盛況變得十分難得。今日好容易有一個機會,眾人都格外珍惜。你來我往,斗得不亦樂乎。
兩個時辰之后,這場勞心勞力的拜見終于折騰完了。作為全過程關注焦點的薄芳華明顯有些累到了,出門的時候板著一張臉,顯得十分不愉快。
顧云羨回到含章殿時已是傍晚。廚下已經準備了晚膳,只等她回來。
她解下大氅,隨口問道:“大正宮那邊可有消息,今夜傳哪位宮嬪侍寢?”
宮中規矩,新人入宮,按例得輪番召幸一次。
“回娘娘,是薄芳華。”采葭道。
“果然是她。”顧云羨一笑,“當初薄瑾柔入宮初封也不過是瓊章,這位小薄氏的風頭,可比她姐姐還要厲害。”
“風頭太盛也不是好事。”采葭道,“她姐姐從前樹敵太多,她如今若不知收斂,只怕不是好事。”
“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明白這道理的人。”顧云羨道,“倒是她那個庶妹,不言不語,像是有幾分城府。”
“庶出的女兒在家中生存原比嫡出的要艱難,城府深一些也是常事。”
“大概吧。”
她在食案前坐下,柳尚宮這才從廚下出來,微笑道:“奴婢看娘娘近日食欲不振,特意做了一道開胃的小菜,娘娘請試一下。”
顧云羨驚道:“怎么能讓大人您親自下廚呢!阿瓷、采葭,你們怎么不攔著?”
“無妨,是奴婢自己想做。”柳尚宮道,“奴婢從前也常給太后做這些東西,如今她不在了。奴婢能給娘娘您做,心中實在是歡喜。”
她這么說了,顧云羨也不好再說什么,頷首道:“那阿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柳尚宮待她用完膳,漱過口之后,才開口問道:“今日毓秀殿情況如何?”
顧云羨唇上還捂著拭唇的白絹,聞言慢慢放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道:“熱鬧,十分熱鬧。這宮里好久都沒這么熱鬧過了。”
“聽娘娘的口氣,好像很懷念似的。”柳尚宮道。
“懷念說不上,有些感慨罷了。”顧云羨道,“原來過再多年,我們還是在重復同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