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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書·禮志中》:“前妻為元妃,后婦為繼室。”
胡三省注《資治通鑒》:“(苻)堅母茍氏,(苻)雄之元妃。”
當初給云娘選封號,我很是糾結了一陣。因為要體現她正妻的身份,所以選擇就沒那么多。伉儷情深的儷倒是不錯,但估計很多人會想到去年很紅的那部宮斗劇,所以棄之。之后考慮過“之子于歸,宜室宜家”的宜,被阿簫說“清宮范兒十足,陛下不會還喜歡微服私訪吧”……又考慮過瓊,取自“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含義倒是不錯,但和夫妻差太遠,又棄。還有舉案齊眉的眉,字倒是好看,但是作封號太奇怪,還有好多好多……熱烈討論好幾個晚上之后,最終敲定了這個“元”字。
其實這個字最開始就被討論過,但是我覺得它太正經,當封號不夠好看,也不夠有情趣【……】,所以沒用。但敲定之后,居然越看越喜歡,現在對它十分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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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太醫
顧云羨是在第二日下朝后才再次見到皇帝的。她當時正在繡花,忽然察覺身后有人,回頭一看,皇帝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繡架,“你這是打算繡個什么?”
“碧波芙蕖。”她答道,“如今剛起了個頭。”
“噢,朕還以為你會繡姚黃魏紫1。”皇帝笑道,“朕記得你從前有一條裙子,上面繡的姚黃魏紫看起來甚是華貴。”
“那是司衣司的繡娘們繡的,臣妾可不敢掠人之美。”顧云羨笑道,“姚黃魏紫乃牡丹之中的王者,太過貴重,臣妾穿著不適宜。”
他自然懂她的意思,牡丹為花中之王,歷來是皇后的象征,她從前用是合情合理,現在再用就僭越了。想到這兒,他的笑意淡了一點,“你也不用這么謹慎。”
顧云羨一笑,“陛下想到哪兒去了。臣妾是覺得,姚黃魏紫貴重太過,不若芙蕖清雅脫俗,更合臣妾的心意。臣妾從前喜用牡丹,不過是身份使然,衣冠環佩都要典雅華貴,當得起國母的身份。如今沒那個顧慮,自然要隨著心意用自己喜歡的花樣了。”
他聞言有些驚訝,卻見她一身淡粉襦裙,烏發綰了一個簡單的髻,看起來真如那碧波上的芙蕖一般清雅動人,眼中不禁染上笑意。
“唔,朕今日來,就是想問問你。”他道,“可喜歡朕送你的中秋節禮?”
顧云羨眼波流轉,“什么節禮?臣妾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眼神危險地看著她,“你再說一次。”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顧云羨背過身子,“陛下嚇唬臣妾也沒用。”
見她這樣的小女兒態,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她一個不察,已被他從身后摟住,下巴擱上她的肩膀,“你若是不知道,豈不白費了朕一番心意?”
“陛下這話聽起來好生委屈啊。”她語中帶笑。
“可不!朕好生委屈。”他煞有介事地點頭。
她抿唇,輕聲道:“其實,臣妾繡的這幅圖,不是給自己的。”頓了頓,“這是臣妾給陛下的回禮。”
“回禮?”他挑眉,“你送朕一幅芙蕖作甚?”
“這芙蕖不是一般的芙蕖。”她道,“臣妾繡的,是并蒂雙生。”
他猛地看向她,離得太近,他甚至能清楚地看見她臉上微微的紅暈。
“花開并蒂……”他輕聲道,“朕就知道,你會明白的。”
她轉身,看向他,“夫君的心意,妾身自然明白。”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戀慕,滿滿當當的情意讓他忍不住輕嘆一聲,心想若能讓這雙眼睛永遠這么注視著他,也就沒什么遺憾了。
他擁她入懷,任由心上的蓮花越開越繁茂,覆蓋住他的血肉筋骨。
花開并蒂,夫妻一心。
這是他想對她說的話.
九月中旬的時候,煜都連下了好幾場雨,等到天氣終于放晴,也正式進入了秋季。顧云羨一時不察,感染了風寒。她身子一貫弱,這回風寒來勢洶洶,連服了好幾帖藥也不見好。皇帝此前本就對太醫署存有不滿,經過此事更是光火,把負責照料顧云羨身子太醫薛長松叫到含章殿,也沒怎么仔細詢問,便輕描淡寫道:“要是過兩天,婕妤娘娘的病還是不見好,薛卿便自己領罪吧。”
薛長松嚇得渾身一顫,脊梁骨都透出寒意。
皇帝走了后,顧云羨歪在貴妃榻上,隔著珠簾柔柔道:“怪本宮自己身子不爭氣,累薛大人受驚了。”
薛長松只是磕頭:“臣無能!”
顧云羨輕笑一聲,“本宮怎么忘了,薛大人一貫是個固執的。”這么說著,她從貴妃榻上下來。阿瓷攙扶著她,挑開珠簾,就這么走了出來。
薛長松只聞一陣清雅的香風拂面,立刻將頭埋得死死的,動也不敢動一下。
“大人不必這么拘謹。所謂望聞問切,你連本宮的面色都不看看,怎么能治好我的病呢?”
她這么說了,薛長松只得抬頭。卻見青玉并琉璃串成的珠簾前,顧云羨微笑而立。許是因在病中,她衣飾十分素雅,面色也有些不好,頰邊有異常的潮紅。這樣病弱的她,看起來與從前那個時刻都高貴不凡的皇后相差甚遠。
“適才陛下發了脾氣,本宮心中也好生過意不去。只是究其原因,還是太醫署沒能盡到職責。”她輕聲道,“本宮的病也拖了好些日子了,敢問大人,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好?”
“醫者下方用藥,盡的不過是本分。若病者不愿配合,即使再好的大夫也無能為力。”薛長松聲音平平道。
顧云羨點點頭,“大人所言極是。”坐到一旁的墊子上,“這話大人適才怎么不跟陛下說?”
說什么?告訴他,元婕妤娘娘的病之所以一直不好,根本是因為她沒按醫囑吃藥?
且不論太醫署之前已經見罪于陛下,單看如今元婕妤的受寵程度,也知道陛下不會相信。
“薛大人從前也曾入椒房殿數次,照料本宮的身子,應當知道本宮的性子。”顧云羨神情誠懇,“如非必要,本宮也不愿大人受罰。”
見薛長松還是不說話,她笑了笑,神情帶上幾分漫不經心,“本宮有許多辦法可以逼迫大人不得不答應我,但我選了最溫和的一種。你應該明白,若我真的有心要害你,就不會這么客氣了。陛下如今只是申斥你幾句,下一次會怎樣,就不一定了。”
先帝在時,太醫因照拂宮嬪不周,被杖殺庭下的不在少數。
見薛長松面色微變,顧云羨微微一笑。恐嚇夠了,該談談情分了。
“當然,本宮說這些并不是在威脅大人,只是跟大人說說心底話。”顧云羨神情溫和,“便是不談這些,薛大人總不會忘記,還欠本宮一個大人情吧?”
她說的是幾個月前,陛下因太后之事遷怒太醫署,若非顧云羨求情,還不知最后會怎么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