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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良卿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從他不動聲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只好沮喪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著他像一條被拋棄的寵物犬一樣可憐巴巴的,習修謹又有些于心不忍,認命地從胸腔里扣了點良心出來,從納須戒中取出來一袋金幣。
納須戒是這個世界的儲物法寶,里面自成一個空間可以容納比它大數倍的東西,所謂‘芥子納須彌’,納須戒便由此得名。像習修謹手上戴的這個,里面的空間大約有幾百平米,里面的東西十分駁雜但排列間又有序可循,這自然是原主的東西,不過現在是他的了。
習修謹將錢袋交到了慕良卿的手中,“這袋錢可保你此生衣食無虞,但切記財不可外露,你沿著這條小溪穿過樹林就能看到人家了,去吧?!?
慕良卿掂了掂錢袋深深地看了習修謹一眼,突然沖上來抱住了他的腰。習修謹猝不及防的被他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推開他,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腦勺,“世無不散筵席,但相見有日,還望保重。”
目送著習修謹的背影離開,慕良卿慢吞吞的從衣袖里拿出了一塊白色暖玉。暖玉玉質細潤,入手溫熱,哪怕不懂玉的人都能看出其品質上乘。與此之外,暖玉上還雕刻著繁復的符紋背面更是寫著‘堯光宗習修謹’這六個大字。
慕良卿將暖玉拿在手里把玩了一會,隨即與錢袋一起放進了懷里。
“好像有點不一樣呢?!彼曅拗旊x開的方向,嘴里喃喃了一句莫名的話,也轉身離開了。
這邊,走了大概一里地,瑄亓就對習修謹說禁制已經沒了。
習修謹走到了一個稍空曠的空地,從納須戒中拿出了一個墨綠色的巴掌大小的小木船,按照瑄亓的指示向玉船中注入靈力,木船迎風飛漲,大概漲到九尺長的時候才停止。
這個木船自然是個飛行法寶,等他在木船上幾個凹槽里放了幾塊靈石,木船就自動飛升到了半空,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習修謹以靈力為罩護在周身,擋住迎面而來的風,問瑄亓道:“我們這是要去哪里?接下來要干什么?”
瑄亓又召出虛擬界面翻閱了一下說:“這本書是扮豬吃虎流,前幾章寫的是廢柴主角剛得到一個上古殘魂的傳承,開始打臉族人的劇情。嗯...按照劇情發展,宿主現在是要結束游歷回宗閉關了——”
習修謹將她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突然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呆五年?玩兒吶?”
瑄亓翻了個白眼,“請宿主注意自己的措辭,堯光宗可是這個世間第一大宗,修仙界目前的執牛耳者,才不是什么鳥不拉屎的地方。”
“還有啊,剛才沒什么人也就算了,在宗門里千萬不能ooc。原著里的習修謹可是玉質昭彰的天人之姿,如朗朗明月,如巖巖孤松,向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習修謹越聽,嘴角的弧度越大,“瞧你說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瑄亓略嫌棄的打量了他一番,“你想什么呢?你充其量就是一個跟他長得像的*絲?!?
“嘿,腦袋不疼了是不是?”習修謹作勢又要彈她。
瑄亓立馬捂住腦袋,“反、反正請宿主記住,人設一定不能崩,否、否則就麻煩了。”
“能有什么麻煩?”習修謹滿不在乎的問道。
此時他們大概是到了宗門林立的地界,不時的能見到穿著各種各樣門派服飾的修仙者乘著法器飛行而過。
不等瑄亓回他,木船就來到了兩個御著劍并駕齊驅的修仙者的側方,以習修謹現在的耳力足以聽到他們談論的事情。
仙修甲:“你聽說虞山派的那件事了嗎?”
仙修乙:“是說虞山派大長老突然性情大變的事嗎?那不都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嗎?”
仙修甲:“可不是嘛,聽說那個大長老是被人奪了舍,虞山派其他長老們把奪舍者的魂魄抽出來直接扔進了噬魂燈中,聽人說慘叫聲持續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停止,那叫一個慘呦......”
習修謹聽不下去了,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立馬將腰板挺得筆直,比路邊的小白楊還要直。他學著電視中的樣子將一只手負在身后,目光淡漠的看著前方,倒真的有一種不食人間香火的仙人意味。
他在識海里問瑄亓:“你看我現在這樣跟原主像不像?”
瑄亓又朝他翻了個白眼,“差不多吧?!?
另一邊,慕良卿出了樹林后,又走了半晌才來到了一座城門前。
他繳了入城費后就徑直入了城,然后隨意進了一家比較氣派的酒樓。
他并沒有看到,在他進城之后,守城的士兵相互間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其中一個人就悄然離開了。
慕良卿在酒樓里尋了個位置坐下,店小二看他穿的破破爛爛的,沒好氣的往外轟他,“這是哪里來的小叫花子,也不看看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快走快走,別在這里招晦氣。”
慕良卿沒想和他多計較,只是平靜地將一枚金幣放到了桌子上。店小二拿起金幣瞧了瞧,用牙咬了一下確認了一下,忙將金幣還給他,陪笑道:“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了,不知這位小公子想來點什么?”
慕良卿沒接,用手點了點桌子,示意他放到桌子上,“來一壺你們這里最好的茶,其他的就不用了?!?
“好嘞,您請稍等?!?
慕良卿低著頭,對周圍探究的視線置若罔聞,單薄的身影顯得十分落寞。
掌柜的將店小二叫住,問他:“你怎么做事的?為什么不趕緊把人轟出去?!?
“嗨,這小叫花子得了狗屎運不知道在哪兒撿了枚金子,這送上門的錢哪有不要的道理?您說是不是,掌柜的?”
掌柜的點頭,“嗯,去吧?!?
慕良卿在座位上坐著,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這里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只是可惜,這茶最終還是沒能吃上。
店小二剛將茶端到桌前,就從店門口沖進了一群黑衣蒙面人將他嚴嚴實實的包圍了起來,嚇得店小二把茶一扔直接竄到了桌子底下。
慕良卿抓著長凳的手指節發白,他垂頭微闔著眼瞼掩蓋住眼底的陰翳,手都伸到這里來了嗎?
一個紫衣男子在其后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男子的左半邊臉上扣著一個銀色的面具,讓人看不全長相,不過大致也可從他露出的半邊臉上推斷出他的長相不凡。
他越過這些黑衣人走到慕良卿面前抱拳單膝跪地,其他人亦跟從。
男子的聲音似乎有些激動,“少主,我終于找到你了,你還記得我嗎?”
慕良卿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滾的情緒,抬頭沖男子微微一笑,“當然記得,白護法哥哥——我怎么可能忘記你呢。”
男子眼中充滿寵溺的看著他,“是屬下辦事不利,讓少主在外面吃苦了,不知教主和教主夫人——”
“死了,”慕良卿收了笑,神色漠然的說道,“都死了。”
“對不起,屬下不知,望少主恕罪?!边@位名叫白護法的男子聽完立馬低垂下頭向慕良卿請罪。
慕良卿心里不屑的嗤笑一聲,面上情緒不顯,只淡淡的說道:“無妨,都起來吧。”
“遵命?!币槐娙祟I命站了起來,肅殺氣息不減,酒樓里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白護法起身后讓人讓出了一條路,對慕良卿說:“請少主隨我回家吧,我已經讓人準備了為少主洗塵的晚宴...教主不在了,以后崇吾教的重擔可要交到少主手里了?!?
說著俯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護法的笑容溫和,像一個謙謙君子,慕良卿看在眼里只覺得諷刺。
見他坐著不動,白護法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所有的黑衣人收到信號高聲齊喝道:“恭迎少主回宮?!?
聲音大的房梁都顫了三顫。
躲是躲不過了,慕良卿摸了摸懷中的暖玉,從長凳上站起身來頷首道:“走吧?!?
等他們走遠后店小二才軟著腳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剛才那群黑衣人的架勢可真駭人,也幸虧自己沒對剛才那小孩做什么無理的事,不然可有自己的苦頭吃,就是可惜了自己那上好的蒙汗藥。
只不過,所有的遺憾在他看到遺留在桌子上的那枚金幣后,瞬間就煙消云散了。
“嘿嘿,好賴還留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