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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懷仁與余懷義對視一眼,齊齊的虛咪了下眼睛。
在凹山沖這邊,大年過到初七八,遠近的親戚基本上就走完了,這個時候,除了大學沒開學,年初八的時候就連小學也開學了。因為還沒過十五,地里冰雪剛剛融化,不能下地干活的人家,不是在家看電視,就是哪里熱鬧愁哪里。
去年的時候,余三爺的大兒媳婦劉愛云因為喜歡打麻將就和二媳婦王金鳳商量開了一家麻將館,麻將館緊挨著余三爺的小店。還別說,陰錯陽差一年下來,賺的比地里收入多不說,就是出去打工的人也不如他們。再加上麻將館緊挨著余三爺的小店,也給小商店帶了不少的收入。
現在,咱們就不說余三爺家一年要賺多少錢,反正這一年到頭最熱鬧的地方就屬余三爺這邊了。
本來余慶竹的大兒子給余三爺電話說是初七初八的就能過來,不管怎么樣,初七初八的余三爺一家還是時時張望一下的。
可是丫的等到初八的晚上都沒人,余三爺脾氣本來就火爆,干脆也不操心了。
昨天初八村里人給上小學的孩子們報了名,今天都送孩子上學了,這會兒都聚在麻將館聊天玩了。也沒人去注意外面的情況。
就算有車停下來,大家也以為是進山的人想要在余三爺的小店買點東西而已。
直到有人過來打聽,余三爺的大兒子余大偉才走了出去。這才知道,這邊過來的兩輛商務車里面的人是他們等了兩三天的人。
或許因為前面的各種先入為主的原因,說實話余大偉對于余二爺一家的人第一眼的感覺就很不好。
那幾個小的就不說了,人家那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鄙視他這莊家人呢。而所謂相由心生,不說余慶竹,余懷仁以及余懷義這三人怎么樣,就只看他們身邊跟著的三個女人,那面向看上去,就讓余大偉心里犯嘀咕。以余大偉這個還算見過世面的老農民看來這三個人,絕對都不什么好東西。說不好,他轉頭還得去給余乾家說說,提早防范防范。
既然知道來的是什么人,余大偉自然也不可能一個人接待,轉身就去把自己老婆,老媽,老爹,弟弟和弟媳給叫了出來。至于麻將館和商店就先讓兩個兒子侄子看著了。
也是父子血性相同,這余大偉前面出來就看不順眼的一行人,這余三爺和老二余國輝自然也是這樣的感覺。
只是再怎么說余二爺和余三爺也是堂兄弟,就是演戲也得演下去。幸好余三爺家的三個媳婦都是厲害的,三兩句話就把接待任務給接過去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也沒人去在意此刻的場景是不是該出現點久別重逢的流淚場面。
因為余慶竹一行人一直沒有提要直接去上墳,余三爺一家干脆就將人往屋里迎。
可惜余三爺一家還是低估了余二爺一家的潔癖程度,才進院子里,看到余家院子里沒有洗去的雞屎的痕跡。余二爺一家的一群女人和孩子就不不滿意了。
不過,反正大家又不是坐院子里,忍忍也就過了。但等進了余三爺家的堂屋,看到余三爺家堂屋里的沒有沙發,全是老舊的木質靠背椅的時候,一群人是站在不是,坐也不是。
余二爺的大孫子本來想跟著自己爺爺一屁股坐下去,卻被他媽一把拉住。最后的情況是,一行幾個人就只有余慶竹和他大兒子坐下去了。
“爸,我看現在這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就先去上墳吧?”余懷義在接收到媳婦,老娘的眼光之后,笑道。
余慶竹畢竟還是了解自己一家人的喜好,可他剛剛坐下,板凳還沒捂熱呢!這樣轉身就走,實在非常不像話。
況且這次來,他還有事相求于余慶華。要不然剛剛他進門之前,他就想轉身去自己大哥那邊看看了。
或許是看出自己老頭子的遲疑,焦心蓮趕緊又給大兒子示意。
相比于余懷義的任性,余懷仁在官場上也混了十幾二十年了,可接到自己老娘的示意,想了想,最后還是笑道:“老二,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一直停爸說三叔怎么好怎么好,我這年三叔家的一口水都還沒喝到,你這就要拉我走???”
“哈哈!大哥你這什么話,三叔會差你一口水,我只是看現在快十點了。我聽說這邊都是早上上墳的。我們既然來了,還是要先把主要是事情做了再說?;仡^你來三叔家好好喝,我相信,三叔也不會怪罪你的。”
他媽的,什么話都讓你給說了,老子還能說什么。
余三爺在心里腹誹,表面上又笑道:“二哥,小侄子說的也是,這會兒瞅著也還早,干脆就先去看看大伯。你都幾十年沒回來了,估計他老人家也想你了。”
聽到說自己老爹想自己了,余慶竹面上也沒什么變化,只是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那就聽三弟的,我們先去看看?!?
余三爺從余慶竹的表情里面看出這對方似乎并不愿意提到老爺子,心里琢磨著:這混賬是不是失憶了,自己當初做的那點事都忘記了這是?看著怎么還是一臉的怨氣?果然如大哥說的,這小子他娘的就不是個好東西。
余三爺心里腹誹,面上仍然很有客氣又熱情的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一起,將余慶竹一家人往東邊的山邊的墳地帶。
“不是走這邊嗎?”隨著余三爺的帶路,余慶竹有些發懵,這地方雖然村子變化了,可大體地形還是沒變的,他明明記得,余家的祖墳是在西邊山里的。
“早不在那邊了?!庇嗳隣敁u搖頭,“混亂那會兒,全村的墳地都給挖了,我們老余家那會兒可是典型,怎么可能逃得過?大哥和嫂子當初住了牛棚十年都?!?
住了牛棚十年!余慶竹心里上觸動了一下,但到底沒有太多情緒?;蛟S是一開始的仇恨,加上幾十年的淡漠,現在他對于自己的親大哥已經沒什么感情了。
余三爺也看出來了,所以話題就此擱下。
不過,余懷仁和余懷義似乎對余乾家很感興趣。
見自己老子不說話,余懷義上來笑道:“三叔,我們來的時候,向導可說了,我們大伯可是現在全村最富有的。”
“唉!是?。 庇嗳隣斝睦锢湫?,面上淡笑道,“那也多虧了我大侄子會生,生了好兒子,要不然我大哥大嫂估計也活不到現在。唉!我大侄子命短,卻是給大哥大嫂留下個好孩子。也算是對得起老余家的祖宗了?!?
109玉石
第一百零七章:
余慶松余老爺子的確就是來問情況的,怎么說余慶竹也是他的親兄弟,曾經作為哥哥,他沒少和父母一起寵溺自己的弟弟。
這幾天面上埋怨余慶竹不明事理怨恨父母和自己,心里卻還是極想見見四十多年沒見的兄弟?;盍舜蟀胼呑樱剂呤哪昙o了,還能有什么放不下的!
因此從余三爺那邊知道對方初六的就出發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初八的時候,余爺爺差點以為余慶竹臨時改變決定不來了。
今天在家遠遠的看到兩輛車停在了余三爺家的門口,隨后余三爺父子三人又帶著一群人往東邊去了,他就知道,自己的親弟弟來了。
可是同樣的,他心里也明白,余慶竹或許并不想見到他。從余慶竹這次的安排就知道,他還在埋怨父母當年為了平息事件,而將他送去當兵。在那個年代,當所有人都在說,當兵是光榮的時候,其實很多人心里也明白,一旦上了戰場就只能聽天由命了??梢詮膽饒錾先矶说娜撕苌佟?
余慶松甚至清楚的記得,弟弟在去當兵前的那個晚上,哭喊著跪在父母面前,請求他們不要送他去當兵,他去坐牢都行。
可是父親卻沒有答應,寧愿傾家蕩產也找了關系,將弟弟送走了。
余老爺子也同樣記得,當弟弟走的時候,他頭也沒有回,無意間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里面充滿了極度的仇恨。聽著母親哭泣送別的時候,不是冷笑,就是揶揄,最后一次回頭,送給父母的話,也是讓父母傷透了心的語言。
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永遠都不會,死也死在外面……
年少的孩子,不知道那樣的話有多么的刺傷父母的心。有那么一刻當時的余慶松甚至想要上前甩自己的弟弟幾個耳光。但是他也同樣明白,弟弟這一走,或許就真的回不來了。當弟弟的犧牲通知書送到家里的時候,老母親直接暈倒在地,而后一病不起。老父親一夜白了頭發,獨自一個的人時候,還常常喃喃自語,說是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不該將孩子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