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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還有下次——”
江不辭兩指微動,兩道寒芒自袖中飛出,銀光一閃,竟消失于空中。
書生身形一晃,欲施輕功閃避,內力催至一半,兩道銀絲已沒入體內胸腹兩處。
鮮血沿著銀色絲線滴落,書生緩緩低頭,一閃而過的暗器竟是琴弦。
琴弦尖韌有余而剛猛不足,若非內功深厚至臻,武功運轉爐火純青,絕對不會有人敢使這種暗器。
江不辭負手而立,身邊又有秀才相助——他方才一刀同樣不簡單。
而江不辭仍沒有使出真本事。
書生問:“江教主為何不用刀?”
江不辭道:“困住你,二根鴛鴦弦足以。”
江不辭指尖輕挑,鴛鴦弦如蝴蝶翩飛,在空中編織出密不透風的銀芒,不消片刻,書生已血跡斑斑,險些倒地。
蓮回趕忙扶住書生,見他吐血不止,忙道:“你沒事吧?”
書生又吐了口血,臉色蒼白:“還沒到不得好死的地步。”
蓮回嘆道:“你好會說話,要擱平時,我們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
他越想越覺得傷心,琢磨運氣這東西是個謎。
書生也嘆氣:“是我連累了你。”
現在回想已然明了,他從酒樓開始就被盯上,恐怕無論怎樣都會被臨江仙的人帶去見江不辭,書生早就做好了被尋仇的打算,但不明不白地牽累他人,總叫人心不安。
書生向他解釋原委,“我叫孟叁肆,青崖山掌門孟仲是我叔父,青崖山在三個月前被屠,我因為在下山游歷逃過一劫。”
“江教主連我派婦孺都不放過,太過睚眥必報,就不怕遭報應嗎!”
江不辭向蓮回走去,霞綺照在白玉般的臉上,瑰麗無雙。
或許是他剛才并沒有攻擊自己,蓮回一時間竟也不怕,反而怔怔看向他。
衣裙層層疊疊如蓮花在空中蕩漾,身影朦朧,面容模糊。他恍然覺得此景似曾相識,在金紅色的日光下,暈然出如夢似幻,如露珠般彩色的光芒。
蓮回胸口涌上一股難以訴說的暗潮,滾燙溫暖,卻酸甜苦澀,如回甘苦茶,千腸百轉。
“小兄弟,”孟叁肆道,“我尚有幾分余力,你自己先逃吧。”
蓮回想,你這起碼站直再說這句話。
“就當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蓮回貼心地用孟叁肆的袖子擦了擦他唇邊的血跡,看向江不辭,“江教主,蓮回臨死前有事想要請教。”
江不辭挑眉,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蓮回自顧自拿出檀木扇,扇子正面繪著荷花,反面寫著:琵琶弦上說相思。
蓮回道:“我來碧野湖是為了尋我的心上人,這人江教主也熟悉,叫江映。”
蓮回心里打鼓,覺得江不辭不像是好說話的人。但事到臨頭,不問他也不甘心,只好鼓起勇氣。
江不辭走到蓮回身前,高大的影子壓下來,有幾分逼仄。蓮回這才注意到這位教主雖長得好看,但男人該有的卻分毫不少。
他點了蓮回穴道,抽走他手中的檀木扇,端詳片刻,就在蓮回以為他會給出答案時,江不辭卻用扇子抵著蓮回的下巴。
蓮回被迫抬頭,陰影遮住了江不辭的臉,晦暗不明,他語氣輕柔,“我的副教主已經失蹤三個月了,我正想他什么時候回來。如今他心上人主動送上了門,真令人歡喜。”
江不辭指尖冰涼,在蓮回臉上細細摩挲一陣后,放開了他。
他吩咐秀才,“洛中游,將他壓回洛水神宮。”
洛中游上前擒住孟叁肆,正想接手蓮回,江不辭卻讓他帶人先走。
蓮回淋著余暉,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滿頭大汗,嘴巴還是半張著的狀態。
蓮回摸不清對方打什么主意,艱難地喊著教主。
江不辭扣住了蓮回的手腕,玩味道:“你叫我教主,難不成是想加入臨江仙?”
臨江仙是魔教,名聲太壞,與諸多門派勢同水火,眾人忌憚江不辭的魔功,臨江仙又何嘗不懼怕諸門派圍剿。
蓮回問:“我加入臨江仙,你會放我性命嗎?”
江不辭道: “江映回來,我便保你性命無虞。”
蓮回說:“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
江不辭笑著,眼角淬著寒星,語調冷清:“那我也不知道你什時候會掉腦袋。”
江不辭解開蓮回穴道,玉手如似分花拂柳。
蓮回活動筋骨,決定下次尊稱江不辭為宮主。
蓮回不擔心江不辭取他性命,對方武功遠勝于他,要是想出手,先前不必點他穴道,直接兩根琴弦插上去更快。
他也不想逃,畢竟兩人目的出奇一致。
蓮回覺得,江不辭也許不像外界說的那么心狠手辣。他清了清嗓子,鼓著莫名其妙的勇氣,問:“我想找到江映,宮主也想找到江映,要不我們一起找他?”
蓮回湊得很近,近到能聞道江不辭身上的香氣,他不知道這是什么香,糊涂間竟覺得他笑意至達眼底,沒有對宮主的稱呼有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