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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爾王爺掀起珠簾前,念的是架子上那只灑了秘粉料的烤獐子,料想酥皮嫩肉,油脂細膩定叫人囗欲大開。
只見了東珠簾幕后那圈養起來,又剛被親密吻咬過,身綻濃棠色的仙,卻想錮著那筆直的長腿,用粗筷子狠狠吃人。
那雙瞧貫的無光窄眸瞥過來,像是取朱丹于尾末描了兩尾錦鯉,叫人心疼了,又匆匆抹開,揉成冷艷色。美人將唇瓣壓咬得泛了白,像是郁郁不樂,又像是憤怒,總歸是一個意思,
抗拒。
狵辛拂開攔路小幾,逆了意愿,從柜子下方的暗箱摸出最美的玉物。
聲線難有的寵溺。
“先生,打開腿,該吃藥了。”
武爾王爺近日異樣了許多。
她向來是愛潔之人,少有得如今這般形象。侍人見到衣物褶皺,熟練的備下衣物,得的卻是主子沉吟片刻后的拒絕。
狵辛忙了起來。
巍家在江左北面的福端動作不斷,京城那頭的江宗族也不甚安分,武爾王爺勞心費神,某次被迫夜起與江右速騎交換情報,回了車廂,卻見相伴數日的美人抱著自個兒白日穿的衣物,慌得幾乎縮作一溫軟白團。
細犬趴在入囗,抬頭朝她細細嗚咽。
點青衣聽到了。
錦衣繁飾的仙闔目走來。
跌跌撞撞,走得慌急,卻怎也撬不開嘴兒詞字,只牽了王服大袖,便整夜不再放開。
“王爺,申時便該入江左邊鎮了。”
狵辛坐在案幾后,一面提筆批示,淡應聲。
點青衣枕著膝上,睡得面色終于起了些潤紅,她曳了曳薄毯,想劃計些指令下去,身子一頓,卻將懷中人輕輕叫醒。
廂簾外,刀戈聲已然迫近。
點青衣醒得很快,盡管那雙迷霧似的冷淡眸子瞧不出什么,卻始終安靜,指尖碰了碰鐲子,又摸索著碰了碰人身上的編鐘掛飾,便卸了力道,安安靜靜斂了動作。
狵辛附在他耳邊笑。
“可是不怕?”
點青衣皺著眉,叫人應自己的意退開些,他不答話,不置可否,冷淡與漠然于動作間流露。
珠幕飛起‘嘩啦’的碎裂聲。
腥熱氣息撲面而來。
短匕在狵辛手中挽了個花,利落削下頭顱。
刀刃入骨聲中便見點青衣幾不可見的顫。
狵辛瞧見了,笑著將血匕首朝外擲去。
她的美人啊....雖看不見,鼻子與雙耳卻都是銳敏的。
“先生,別怕。”
點青衣抿了唇。
那人或是笑了,便是這時候,在血腥氣里,在刀戈聲中,仍舊不急不緩,像是這三番五次的刺殺尋常至極,怕仍是端著那輕挑樣的。
“殿下?”
“很快。”
被吻了額角。
試著站起來,未走幾步,便因腹中酸軟跌倒在地。
那玉還在肚里窩著。
脹得連逃也做不到。
指尖無意中碰到了毯毛上濕潤的液體,稍微有些黏,一點點溫熱,搓動后就成了微硌的碎片。
是血。
死掉的,也不是病人。
他退后些。
卻不想車廂晃動,放置在木架上的盒子被碰倒,玉物長長短短撒落在衣袍上。
點青衣被砸得有些茫然。
摸索過一支支細長玉棒的輪廓,才像是明了些什么,又將其中指粗的細物放至腹腔處比了比,身子抖得越發厲害。
混亂甚至沒能堅持一柱香。
武爾王爺的愛刀上掛滿了血,卓笠跪在身側,雙手高舉,替了一回那半尺寬刀的金架子。
“洗干凈。”
細犬俯臥死尸旁,正大口撕咬黑色布料下的亡者血肉。
狵辛只瞧了一眼,懶懶收回視線,撩起車前僅剩半扇完好的東珠簾幕。
點青衣端坐著,淺白染血的衣面,纖瘦的手背,再到被主人咬著,粉白分明的唇肉,一一展露眼前,美得像被夫君掀起蓋頭,明媒正娶的新嫁娘。
他看著門外,或者說——看著狵辛,疏冷的眼含著零星迫不得已的示弱,憤怒得叫人莫名,可光看這如琢玉如雕翡的身段,又覺得這人連怒也理所當然。
“你...”
點青衣嗅著被迫熟悉起來的熏香,竟忘了手中握著的筷箸粗細的長玉器,心神一松,幾乎忘卻了此番處境,“你怎能.....怎能總要我用那般粗物.....”
狵辛撫他臉。
“那般?”
“我....摸了盒里掉出來的,可也沒那....唔...”
登徒子便俯了身,單手入袍,捏著縫外頭的玉柄,淺淺送弄。
“先生,這樣很好。”
她貼近,撕咬泛紅的精巧耳垂。
“你聽,”
“是個.....貪吃的。”
他被引著那細玉的手緩緩下移,抗拒不及沉入了縫,抵在了口,稍稍遇些阻礙,一推,便貼著另一柄熱燙的玉入進去,于是漸漸滑膩的動起來。
點青衣臥在虎毯上,單手用力抵著她的雙肩,發現無用,又放下來,攥著硬毛微微起身,便是要離開的意思。
狵辛由他動作。
看著醫者衣衫不整的挪開,吃著兩棒玉物,又被鮮血淋漓的頭顱絆倒。
血污濺染了冷淡眉眼,才像是慌了神,細顫著將五指從椎骨死肉間拔出來。
他忘了抗拒。
被抱回去,抽出養玉,顫抖著,溫順地咽入巨物。
似乎被嚇得狠了些,吃到那拳粗玉根處時,素日冷淡的仙竟肯允自己低低哭咽出聲。失了往日固執的阻礙,浸濕的聲兒原是懶媚,被作弄得只知求饒,隔著窗兒被暖風松松一托襯,便似那脂玉成湯,漆瓷融金。
誘使神佛亦難耐。
江左之行未有多少閑怠時。
左右享樂不過旬日,一騎快馬急入了江左帝王行宮。
狵辛披衣起身。
夜深露重。
前屋跪著的將士重甲未脫,透濕黑發,血盔上的盔纓約末見了火,焦灰卷曲得狼狽。見人來,憤而跪地回稟:“王爺,京都有變。”
狵辛面色頓沉。
點青衣蜷在里屋榻上,睫稍蓄露。窄道被勉鈴磨得燙軟。恍惚間只聽得什么‘謀反’,‘私兵’,‘遇刺’,一盆冷水澆下心頭,倒清醒不少。
武爾王爺打發了人,入內室,卻見這籠中仙早起了身,沒有衣穿,便單攏著金絲流衾,似一朵渺渺淡色云,靠在桌邊兒飲茶。
水濺了許些在桌上。
茶是冷的。
入手的軟玉溫香滾熱。
狵辛撩被去瞧那下面,精巧細膩的一支肉柱子,果真被繩縛得發了紫。
“還拒么?”
點青衣不問亦不應,只輕搖了頭。
這人能住入帝王行宮,可見關系親近。只聽她還有些放浪心思,就知曉事情該是處理妥當的。
拒了這人三日,便受了三日狎昵之苦。圓球窩入了那承受處,點先生初時還幸這物嬌小,再往后,卻被漸深的振動磨滅骨氣。
腸里還在振著。
叫人忍不住賴靠去些,醉紅了面頰輕聲喘氣。
囚得久了,再是不喜,這具身子也是渴求被用弄的。
他淺淺的‘唔’了一聲,被壓在浸濕茶香的玉桌上,輕易咬入兩指。
帶著溫度,水光淋漓的縷空銀球被拖出來,‘嗡嗡嗡’叫,也‘嗡嗡嗡’作顫。
點青衣看不到,耳朵動了動,待回了氣力,也冷著一面桃色匆匆離那聲兒遠些。
狵辛抱著洗浴后的人兒放榻上,解了束繩裹入被衾,在眇目筆挺泛紅的鼻尖印下一吻。
“好好休息。明日...”她頓了頓,輕聲道:“該回家了。”
澤午三年,春,京都江氏伙同江川魏氏,伏樹白氏,策動左翼虍龍軍逼宮。
末,敗。
武爾王麾下禁軍三千僅余一千四百五十有二,而反賊伏首。
帝睚與江后皆傷。
車隊入京時正值三月春末。
雖是南方,京都的花季卻是比處來得晚些。往日狵辛不甚明了,這會且知道,自是與那“海拔”有關。
風吹白浪,落入車廂半掀簾幕的窗兒。
狵辛拾起一只干凈的復瓣桃花,抵入身下人緊攥的手心。
點青衣仍在哭,被玉撞得冷面泛紅。
他看不到,只摸到柔軟的觸感,便當是毛,愣了好一會,遲疑的顫聲喚‘卻卻’。
怎可這時候進來?
狵辛悶笑。
那細犬一路伴隨得了美人青眼,知道沒個名,便叫它‘卻卻’。
點青衣便悟了。
再是知道該乖順迎合,被這人一取笑,總忍不住生出些逃避的心思。
“您起來.....”
狵辛不動。又拈起一只桃瓣,貼到美人微顫的唇邊。
“是千重桃,先生。京都的桃林皆是夷北帝都遷來的老木。與這方的桃種也不甚相似。”
點青衣被挑了好奇,竟忘記還吃著器物,下意識緊了緊指尖,便去辨那花不似處。
狵辛吻他淚濕的發尖。
“北桃色淡,似雪,只從蕊里浸些朱色出來,”她在人頸子上咬出口子,又悠悠舔凈滲出的血,
“像先生身子上留下的痕跡。”
點青衣突的不說話了。
任那物鉆得深入淺出,抿唇偏著頭,哭得沉默且安靜。
只被磨得久了,誘哄得受不住,軟著身子蜷到人懷里,被馴養的美人才啞著嗓恍惚開口,
是平淡微喘的調子,
“那花....定也是疼的。”
大宗族叛亂似乎也未能撬動國之氣運。
朝堂少了一位權貴,京都多了一處無主的豪府。棟梁大才仍舊喜好罵奸恨佞,萬家百姓復有朝起夕休之態。
“決定了?”
“恩。”
狵辛點了點墨盒,提筆在軍報后下批復。
書房燃了香,她未抬頭,卻不為冷待美人,不過是因近日將有個麻煩人物上門,叫武爾王爺明艷眉眼間也生出些愁緒來。
她排出些空閑又將點青衣的話兒默默過一遍,便知自家這位漂亮人兒在想些什么。
說要盤鋪子,
要自個兒弄,
就不勞殿下費心費力。
“本王不會拂了先生的意思,”
回到王府,那些個親近自稱便多換了去,狵辛將人拉到桌后,鐵木制成的伸縮盲杖被置在一旁,她捏著美人細腰,慢慢告知后果,
“京都水深,若不愿借偌武王府蔭庇,先生應是會勞累許多的。”
點青衣溫順地任她輕薄,怕這一雙無用眼珠瞧錯平白惹事,便只是摸索著伸手搭上飼主的肩,又把頭貼過去,淺且慢的蹭著。
狵辛無奈。
“也罷。只是這店開了,我不拘你做什么,也不再助你。”
夜風拂暖,帳衾聲歇。
點青衣蜷起身子,倚在軟枕上慢慢飲茶。
他的眼睛仍有些疼,面上身上也盡透濕。手上無力,是就著王爺的手一點點飲溫水。
這人近日來的少,便是來,也少有弄后面的時候,點青衣已是許久沒承受過這般狠戾的侍弄了。
被逼得崩潰嗚咽,甚至把人也撓破了皮。
回想起仍是懼怒,這會添了一絲理智,卻自覺闖了禍,思了又思,只慶幸自個兒早早聘了掌柜,從明日起,便不必總需王府店鋪兩面走動,端看這人要罰些什么。
狵辛不甚在意這仙警惕。
見美人緩過神,便抱去細細清洗干凈。
點先生沒做舊營生,卻在京都開了家熏香店。
日日巡查的眇目,身子骨也浸了些精細調制的草木料香,他仍在用補藥,于是清淡的香里又融了些許甘苦。
甚是靜怡寧神。
武爾王爺饕足了食欲,想起近日府衛的回稟。
便將美人團在被衾里,在枕旁置上一柄薄鞘匕首。
“近日地州入覲,京內約莫要亂上一陣,”
她將木杖嵌入榻邊精制的置物凹槽里,發出些聲響,好讓被熱水蒸得昏昏欲睡的人兒有數,
“先生,枕邊有刃器,若出去,且記得護好自己。”
那混帳王爺定是烏鴉成精的。
他想。
“東家....咱們、咱們該怎么辦吶!”
點青衣低著頭不答話。
刀柄被貼身暖得溫熱,若不是濃重的腥味,真真切切扎到人身上,又拔出來,約莫也可哄騙自個兒是店里的小二郎疏忽,將熱茶水酒了一身濕透罷了。
“....東家...”
點青衣回了神。
濃儷長睫微微彎卷,突然顫了顫,再歸平靜:
“掌柜,勞煩將人送去醫館罷。”
京衙門前突聚了不少百姓。
人傳人言,便知是一縣官家的遠戚入京,被十香巷那家新店東家給傷了。
“死了?”
“未。”
“那公子呢?”
“自個兒進了衙門吶。”
“這...這...”
“有人證,是有人證,且看看公道得也不得!”
“唉,怪東家長得好,不若那官人緣何五次三番叫人,總是攔在店里頭,急得掌柜也昏了頭,前幾日還給頭上開了道縫哩。”
人便又傳人,散到兩條街外。
卓笠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下屬得來的八卦,猶豫片刻,便回身去敲雅間的門框。
主子喚‘進’。
內室燃香,席間溫著兩盞茶。
席側,紅衣書生打扮的男人也轉頭過來,同樣不怒自威的丹鳳眼,半是好奇,隨意掃過府衛尷尬的面皮。
“陛下,殿下。”
狵辛止住親信話頭。
“我知曉,不必做什么,”
她分明是聽了全程,卻不著急,仍隨意斂著對弈的玉子,三三兩兩拈起,慢條斯理松開,黑玉磨制的棋具‘叮叮咚咚’,爭相落入金絲簍里。
“點先生同本王言明,不必插手店中事務。”
帝王在旁假意品酒,聽過便像是忽地哽住,丟了琉璃盞放聲狂笑,
“巒巒,孤的小妹,總這般待他們,且不怕叫人離了心?”
“是規矩。”
“噯,什么?”
“可是覺得巒在迫人順服?”
狵睚便瞧她,像是無聲贊同。
“滿足美人所欲也。緣何在兄長看來我倒似那石心之人。”
“劣性。”
狵辛似笑非笑,
“阿兄帶傷飲酒這事,皇后娘娘那.....”
兄長便一驚,指了指自個兒,訕訕閉嘴。
這頭不提。
那廂朱漆官門一開,交頭接耳的百姓們便齊整的閉了口鼻,叫兩眼朝上一打量,又齊整的松了氣,復癡癡瞧起來。
那人一身丹青色,墨絹遮帶,執一節伸縮灰褚杖拐,沒甚動作,已彼肩那皎皎明月掛白星,潑墨綻花貴,不是那眇目少爺又是誰耶?
原來竟是勝了。
年輕冷漠的香店老板忍著暈眩,拜別各家相助的鋪主。卻卻沒被允許跟來,他站在臺階上等,不過聽片刻時周身靜默,便生出些茫然懼意。
“東家,咱這是回店里么?”
晚歸的鳥兒凄叫。
點青衣顫了顫。
抿唇點頭,受著或憐惜或惡意的注視,一路沉默遠去。
香店后院,車夫仍坐在那兒,見人來,恭敬喚一聲‘主子’。
“回去.....”
點青衣停住,于是察覺狼狽。
總是.....總是想看,也想逃的。卻找不到去路,亦無人應答,他失了控,于是聲兒像極了縹緲的云,輕揚起,卻總無根,尋不到歸處,淺淺淡淡,便又留下了,
“回罷.....我...該尋那庇護的。”
點青衣的人生,大約是用無趣與平淡修砌的。
父是鎮上有名的大夫,早早與欽慕的青梅結親,然妻生子時傷了身,仔細稚兒到三歲,才驚覺孩兒是天生眇目。
點青衣自小不喜被觸碰。
大約是四五歲的事,被有意無意的摸著,同伴的、大人的,男子的、女子的、夫子的.......
他退了學。
此后與草藥書香為伍,聽父親講醫理,與母親相伴侍弄藥料。
再大些,身子便愈發疴弱。
待到束發之年雙親離世,少了牽掛,便意料之中.....病倒了。
再醒來,便是乞兒小瓦片強撐氣勢的威脅聲。
“汝等這些腌臜狗,少來打小公子的主意,點家有你們這些個污亂的東西,竟是歡喜做什么血親的牙子買賣,呸!不要臉。”
他聽,聞,便過,平淡坐起身,不瞧人,只道:
“夠了。”
見過生離死別,散了財,還了恩情,且無趣的活下去。
直至被擄去。
“......殿下...不能、動的....有....人...”
遮帶吸飽了淚珠,沉甸甸脫落,掛在鼻骨上潮濕。
女人仍在笑,那樣的聲線,稍微軟和一些都是恩施。而主人卻奢侈的用上氣音。說,
先生,放松。
他偏頭去拒。
跪得太久.....玉吃了大半,干澀地埋在深處。是為了不動用那人手中的春媚藥物,主動吞進去的。
“先生啊,若將士們再退些...便要落到河里去了。”
點青衣咬著指節垂頭。
淚珠兒匯到下頷,起伏錯落間落到了朱果尖頭。
是知曉該放松的,可被窺視的感受那般可怕,凍得人發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順從。
荒山野嶺,護衛在側,隔著薄薄一層車廂木頭,卻要叫人寬衣以身伺狼。
聽得一聲嘆息。
絞緊的玉便被小心的取出,仔細擴了那嘴兒,又承著啜泣濕濕潤潤送進來。
干凈衣物一件件飾上赤裸的身子,不系遮帶,溫熱的吻印上眼皮。
點青衣被抱起來,耳旁風聲‘咧咧’,卻是不冷的。那人護樓也行得迅疾,盞茶后才停下,只因府衛齊整劃一,恭敬呼出的‘王爺’。
“都在這里?”
“我等不敢違令。”
顧不得有什么反應,他松了拽曳衣襟的指尖,人便驟然昏死過去.....
從江左一路向東,行至花香馥郁處,便在王府住下了。
點青衣去見她。
王爺的賞賜并不少,這筆銀錢.....許是能實現愿望的。
而狵辛守了諾,店鋪來轉一回便罷,只規規矩矩離了。
點青衣座在帳子后頭,從伙計囗中知曉這人在外面的壞名兒,也慣親近貌美男子。只是....外人如何知曉,私下這人的肆無忌憚,早早便將那些個過分之事,弄過千遍萬遍。
逼得人遠逃。
直至用那柄刀刺傷人,跪在公堂受審,才恍然意識到一些事。
那畢竟是...官家。
便只是縣官外戚,理可非理,證亦非證,友盡散,一籃籃昂貴錦香送入官家饕囗,民議怒,得來不過一句‘容后再議’。
他出了衙門,歸了府。
安靜叫人備水。
那敗類摸過的手臂指尖被狠心磨破了皮兒。點青衣抿著唇,只盼這傷再慘烈些,好讓另一個敗類知曉是干凈的。
點青衣沒有忘記過那條沾水便被遺棄的毯子。狵辛.....向來是不許旁人碰他的。
用過飯,簡單的清洗了后面,跟著細犬卻卻,執杖踏入武爾王爺起居的正院。
狵辛等了許久。
言,貪官已行車裂。
言,縣官已革職入奴籍。
言,外戚將行凌遲。
她說,
“過來,先生。被碰到,本王幫你洗干凈。”
鐵鏈‘窸窸窣窣’的響動聲里,一身雪青衣衫的仙抿著唇瓣,溫順邁步。眼角,顴骨、衣襟,玉磚上,步步濺落珠玉潮濕痕跡。
點青衣在正院里住了一月有余。
明明那人罰夠三日便停手,然晨起后從逐漸熟悉的昏迷中掙扎清醒的美人,身子纏滿繃帶,卻失態的去尋那施虐者。
管家喚小廝出去。
狵辛來的快極。
一身莊重宮裝,飛身入府時高馬被繩索勒得‘伊伊’痛鳴。
武爾王爺攬著府中赤足散發,瑟瑟的仙,洗浴,綰發,喂養,由著美人枕腹休憩。
沉吟片刻,取來新帛,提筆上了封養病折子。
卻卻在正月里又學了新知識。
頸上長繩多了個寬口錢袋,能尋更平整的水泥路行走,遇了障礙甚至懂繞路。點青衣漸漸愛與它出去,緊趕慢趕,總歸丈量聽遍京都繁華景。
他回了院,應侍人請安。管家守在屋外,在近時恭敬彎腰。
“點主子。”
便知人來了。
烏云讓月,且照流霜。
點青衣跪在膝間,攀著人肩頭,溫順吮咬人手里一截藥。
藥是難得的補物,只是壞意做成了條,美人被作弄著下面嘴兒,被錮著腰托起又送下,一面顫,一面垂眸去吻濕黏的藥汁。
被抵了心,便微懼的抽氣,抿唇悶悶的喘,艱難緩過神,才到懷里倚著婉轉吟著。
滾燙的熱息撲至頰側,灼得來人皮膚也微微泛紅。
狵辛低笑喚他,
“先生,別停。”
點青衣落了淚。
面色卻清且淡,抿唇挺直腰背,任由著那玉蹭入軟包,緩了嗚咽,復又慢慢吻起抵到齒邊的藥。
點青衣總是難撐過寵愛的。翌日自昏迷中醒來,日頭高升,里頭外頭上了藥,卻連下榻也鉆心的敏感。
有人輕輕敲響窗,低柔語調帶著安撫。
“點公子,您醒啦?”
他不回話。
那人也習慣,兀自接下去。
“主家且這般難伺候,公子也不愿聽我家主子說說話么?”
點青衣系上遮帶,輕輕撫平布料褶皺。
他終是打斷藏在陰影里那人話頭,平淡敘述。
“不必再來。我知你需得達成主子心愿,且自去,某.....一會便至。”
順著院管事指引,點青衣跟著卻卻,一路蜿蜒深入,行至那牡丹花開處。
便是藏得深,卻也在后院的。
點青衣知住這兒的人,同是屬于王爺;卻也不甚了解住這兒的人,只因那人物身邊侍候的太多,似有會文,有會武,還有一個尖細嗓子,不明男女的中年人。
他入園,明晃晃叫府中的侍衛知曉自己去向。
進了屋,卻只覺得陰冷,點青衣等了許久,候到屋檐下雀兒二回啼鳴,才突聞右側暴烈的瓷碎聲。
園兒的主子終于開口了。
譏諷的,音色是凄厲的啞,如那玉綢緞被抽了絲,似那金沙流摻了血。
“......原來過得不錯。”
點青衣平靜的側身‘瞧’去。
“漂亮,好養。狵辛那個賤婢的惡趣向來未有變通。如今她歡喜,你這小東西呢?被囚在這府中,被肆意賞玩欺辱,點青衣,點小醫師......不會已經墮落到失去逃跑的愿想了罷?”
那人停了好一會,卻怎也無法從來客冷淡的面上得到些什么,泣血似的悅耳聲線再起,唯余冷怒。
“賤民。你,心,悅,她?”
桌椅碰撞聲,紙頁、琉璃,血肉與木質地板接觸的聲響急促。
沒有慘叫。至少沒有自己的。
點青衣端坐著,握緊木杖。
他聽完了,于是安靜起身拜別,一身綻青色沐浴在光里,慢慢摸索過門欄,想了想,仍回頭,語調浸潤醫者溫和。
“還請....少用些寒果,某聞公子氣虛得厲害,寒果屬陰,多食無益.....”點青衣停頓,又很快接上,
“多言了。我....并無心悅之人,而那人大約也是不要的。”
“.某這樣身子從來離不了人,只是如今,
.....離不開她罷了。”
他這樣出去。
一狗,一繩,一鐵木杖,一路平穩無礙,習以為常。
卻卻扯著那頭,拉著執拐杖的點先生走過王府籌改得短直的回廊。
狵辛仍等在門外。
牽著墨色斑塊的烈馬點墨。
今日朝廷布施,下朝后總歸要去看看,武爾王爺抵不過自家渺目歡喜,憶起清明也陪人歸鄉清掃,只得將底線一放再放,頭疼默許同去。
“來了。”
“恩。”
狵辛注視他衣襟處別著的牡丹花瓣,頓了頓,輕輕拂去這顯眼之極的軟物,俯身吻過眉心,攬著美人翻身上馬,向城外急馳而去。
卻卻:我被丟下了汪!
我真的.....很喜歡這只受了(看字數應該能明了叭qaq)。所以,大概還會有先生的單章出沒(也許)
如果這篇文是1v1,先生會是主角受,因為屬性真的完美滿足王爺的掌控欲。
狵辛是絕不可能把人放走的(認真.jpg)。
受受本職醫生,至于為什么不對王爺用(毒)藥,因為剛見面王爺用的香就告訴他,沒有嘗試的必要,她超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