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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話說自從接掌了云覺寺的住持CEO之位、承擔了振興本寺的重大歷史使命后,方帳同志整日沉迷研究,怎樣最大程度地為寺院創收,同時抽取他應得的那部分“勞苦”提成。
他思來想去,覺得普通老百姓的錢他不能坑,而這薅羊毛,還得從小肥羊的身上大把大把地薅下來才爽,這割韭菜呢,也得從根繁葉茂的老韭菜頭頂下刀,才符合道義。
更何況那些有錢人,自有有錢人才有資格犯的傻。做生意方面他們興許精明,可一談到宗教信仰、心靈禪修之類玄而又玄的道道,他們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掏錢送禮、供奉這大師那活佛的,求保佑生意興隆,真是爽快得很。
于是乎,方帳親自出馬,搞出了一個“云頂禪修班”。這名兒聽起來高大上,好像報了名參了修,就這能飛升云頂、安住佛心佛慧筑起來的明鏡臺了呢。
而實際上呢,就是搞輛大巴車,美其名曰“佛光引渡輪”,把一幫子傻不拉幾的有錢人,成批地拖到S市郊的云覺山頂上(云覺寺就建在這座山的半山腰),關起來與世隔絕一星期,聽方丈大師講“禪”,順便打個坐,念念經,隨后將昂貴的學費和香火供養費那么一交——阿彌陀佛,恭喜施主您修行畢業,功德圓滿。
住在山頂上的特色,就是晝炎夜寒,日夜溫差能差上個十幾二十度。說好了是禪修,畢竟得裝裝樣子,空調這種現代化的“貪享身欲”的東東,自然是不能出現在寺廟里的,凍得方帳半夜從床底下偷偷牽出個暖風機,打開開關呼呼地吹,就這還要蓋著袈裟打哆嗦,怪不得夢里去了陰曹地府,吹了半天的“陰風”。
這云頂最難熬的,可不是寒,而是沒有信號——對,沒有wifi信號,沒有4G信號,當然5G的信號塔也沒打算豎在這鳥不拉屎的山麓禿頂之地。
不過方帳有辦法,他偷偷往山上拉了一根光纖,一直通到方丈禪室里,當別人交了手機、百無聊賴原地打轉、就差像狗子一樣追踩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之時,他方丈大師,居然躲在房間里翹著二郎腿,用一臺古早款的臺式機,盡情地在網上沖著浪。
然后……然后就被那偷跑進來的臭小子給發現了!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方丈!方丈師兄!”一個小沙彌踏著月色跑來,猛錘方帳室的禪門,喜極大喊道,“悟了悟了!報告方丈師兄,就在剛才,有位施主夜觀您留在茅房中的‘五字禪機’,茅塞頓開,稱他自己忽然開悟了,就等著您現在立刻過去給他印證呢!”
不會吧???!方帳滿頭的黑人問號。
這成佛開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要是都這么容易的話,釋迦牟尼他老人家,也不用坐在菩提樹下喂蚊子喂了七七四十九天了。雖說自個兒常將什么禪宗“頓悟”掛在嘴邊,可那不是編出來忽悠那些有錢人的屁話么?真要覺悟,哪兒有那么容易?
方帳穿戴整齊開了門,正要抬腳走,忽然想起來:“誒等等,你說什么,是我留的禪機?還留在了茅房里?”他就差老實說“我自己怎么不記得了”,可他憋住了,還要故作高深道:“本住持留過的開示那么多,這寺廟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哪個不蘊藏著我的良苦用心?你說的是哪五個字啊?”
小沙彌滿臉崇拜道:“就是您親手貼在廁門反面的那句——‘便后請沖水’呀。”
方帳差點昏厥。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