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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千鈞一發之際,偏偏就是那張紙,駭退了想占他便宜的鬼。
那種眼神,像是從自信滿滿,到悲傷崩潰的一秒過渡。慕星還來不及追問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瞥見舊報紙的鬼,像一陣煙霧一樣消散在了慕星眼前,任憑慕星怎么喊都不肯再出現……
*
第二天早上,不耐煩的拍門聲驚醒了慕星:“開門!開門!客房服務(room service)!”
他跳起來,手指頭下意識一抓,摁亮了握著的手機屏。屏幕上一串英文單詞和例句,就是昨天后半夜,陪伴慕星入睡的安眠曲。
并不是因為遇到了鬼,慕星才幡然醒悟人生苦短,應該把所剩不多的時間,全拿來廢寢忘食地學習。而是那一頁舊報紙,給他留下了一個深埋在時光中的謎。
根據頁角的發行日期顯示,那是一張37年前的本地報紙(loews),報道的應該全是關于這個沙漠小鎮的故事。
可供挖掘的信息不多,最關鍵的,應該就在那條黑體的大標題上,以“…rder”結尾的某個單詞,概括了整篇報道的核心。
但慕星只擁有故事的一角。為此他深夜忙碌在手機的電子詞典app里,搜索著所有可能以rder結尾的單詞。最終,他將懷疑的聚光燈,投向了“murder”——兇殺案。
“喂,你到底吃不吃早餐?不吃別浪費老娘的時間!”是昨晚入住時有過一面之緣的朋克女,慕星一開門,果然見到反射著閃亮晨光的唇環,以及十分“提神醒腦”的藍嘴唇。
“嘿嘿,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太累了所以……”人在屋檐下,慕星還是保持著和氣。
朋克女毫不客氣地推進了餐車,把慕星頂到一邊。
餐車相當之簡陋,鐵架子上只有兩個敷衍了事的塑料盤,盤子里的干癟面包上,擠著兩坨不知道有沒有過期的奶油。慕星知道,這是騙小費(tips)來了。
朋克女應該就是老板的女兒。她走到床邊,嫌棄地把被褥一掀,第一眼先檢查慕星的床單上,有沒有遺下“可疑的液體”:“太累?嘖嘖,看不出來嘛。你這么瘦小的東方人,欲望這么強烈?你到底打了多少次飛機,嗯?弄臟了床單可要加錢!”
慕星明白,不管在我神圣莊嚴的大天朝,還是自由民主的美利堅,only money talk(只有錢才說了算/只有錢才能讓人開口)。
慕星決定,投其所好,順便套取一些信息。他自覺主動地掏出兩張亞歷山大·漢密爾頓(10美元),擺到餐車盤上道:“沒問題,沒問題,這個給你。我就想問問,這間旅館里,是不是曾經發生過……”
幸虧剎車及時,試問有哪個旅館主人,樂意被客人發現這種不光彩的往事?
慕星改口道:“一些不尋常的故事?譬如說,不尋常到上了當地的報紙?”
那姑娘立刻警覺起來,皺起眉瞅向慕星:“你聽說了什么?是不是我父親跟你說的?你昨天晚上沒看見他怎么戳一只南瓜么?他是個可憐的鰥夫,腦子出了問題!他的話你怎么能信?”
慕星深吸一口氣。看來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對了:這地方不僅出了兇殺案,當年那老頭還目擊了現場,直接被嚇傻了。
猜測得到證實,錢總算沒白花,可慕星還想掙扎一下,看早餐的待遇能不能有所改善:“嘿嘿,請問小姐姐,能不能給我的面包片里,再夾個煎雞蛋?”
那姑娘“啪啪”地彈著紙鈔,可算緩和了一些臉色:“煎雞蛋沒有,看在你識趣份兒上,給你夾個烤熱狗怎么樣?”
“唔!……”慕星捂住嘴,差點兒沒吐出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