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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云卿回過了身,本就離得不遠,如今更是相距咫尺,她知道無疆是個大妖怪,聽力非常人可比,便一邊攢著尹鳳玄空出來的手描畫,一邊婉孌笑道:“仙人,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你瞧這位小哥哥,人俊妖力也強,又是個會疼人的,不是比人好多了?”
尹鳳玄冷冷覷著她,沒有回應,她的掌心有些癢,那是寧云卿摸了她的手偷偷書了幾個字——我帶你走。
逃?是個辦法。她靜靜候著,便又瞧見寧云卿彎了唇角,挪著蓮步扭到無疆面前,搭了他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小哥哥,看來仙人是害羞了。凡人講究入鄉隨俗,像仙人這般天人之姿的,你可不能隨便搶了去,如何也給三書六禮,擺上幾十箱嫁妝得過來迎娶,你說是也不是?”
陣陣香氣自嘴中呵出,無疆的身子有些發軟,五迷三道大抵就是他如今的樣子,寧云卿見自己的狐媚術略有成效,急急攬了尹鳳玄的手,喝道:“跑!”
一陣風似兩人破門而出,途徑原地瞧到元丹仍零散得落在地上,寧云卿施了妖法,攜帶著那些珠子一并跑了起來,尹鳳玄任她牢牢握著,目光追隨她的側臉,同她四處奔波,少頃兩人便跑到了一個洞口,寧云卿將那些元丹幻出,一顆顆擺在地上,卻是一個靈陣,她捻了個訣,又牽著尹鳳玄入了洞內。
一路勞辛牽了舊傷,寧云卿說話時有些喘息,“沒,沒事了。他被我的法術迷住,一時半會出不來,我們先在這里躲躲。”
尹鳳玄頷首,看到她額上滴落的熱汗,心里一揪,抬起袖想為人擦拭,可惜礙于設定,只能微微扭頭看向洞外,好似知曉她心中所想,寧云卿又道:“放心,我設了陣法,他不見得能尋到。不過你那個好徒弟可能……”
“她不在觀里。”尹鳳玄淡淡開了口。寧云卿抿唇笑了,“也是,她要是在觀里,能看你這個師父被人欺負。不過仙人,你這徒弟還真是頑劣,你讓她修習,她居然去休息。嘖嘖。”眼波微動,她湊近了身子,貼著小道姑冶笑,“不如你收我做徒弟吧。我可比她靠譜多了。”
你怎么能做徒弟呢?你應該做更有身份的觀主夫人啊。尹鳳玄有些恨鐵不成鋼,她沉默不語,尋了片干凈的地方盤膝打坐。寧云卿又湊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一句句撩撥著她的心思,“仙人,那妖怪忒是厲害,你我二人聯手都打不過他,眼下進展太慢,我聽說雙修最是增進修為,不如我們——”
話沒說完,尹鳳玄便抬了眼眸,冷冷瞥著她,這只老狐貍的臉上不見畏懼,依舊笑得柔媚,她嗤了一聲,“你不是要同那妖怪走么?為何還留在這兒?”
吃醋了?寧云卿笑彎了眉眼,往前湊了湊,“仙人該明白我的心意。仙人救我,我以身相許,已然是仙人的人了,當然要同仙人在一起。”
油嘴滑舌。尹鳳玄聽得受用,感覺身上力量多了些許,便同系統暗斗了兩個回合,奪了主使權,給寧云卿放水,“我未應允,你不必如此。那些元丹雖然落了土,但就修為有益,小柒雖較你年幼,卻比你懂事,知道有些東西不應浪費。”
她什么東西不吃?寧云卿聽出觀主大人在勸她利用元丹,這是在關心她,她有些欣喜,雖則這個陣法借了元丹的力,不宜多用,卻還是點了點頭,貼著對方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狐貍,承不住那么多的元丹,不如仙人幫我?”
怎么幫?怕不是又要雙修?其實也不是不行。尹鳳玄暗暗思量,盯著眼前俏生生的老狐貍,忍住上手的欲望,捻了個訣,借著元丹的修為引了幾分到寧云卿身上,心里暗嘆:這種程度,明明她自己都能做,做什么要我出手?分明就是想親近嘛。
唇角噙上兩分笑意,轉瞬間便又消去,她繼續放水,“我要走了。”說著站起身,不出意外被寧云卿攔住,看著愛人臉上焦急模樣,她淡聲回道:“小柒還在外面,我不放心。”
“毛還沒長齊的小丫頭,那個大妖怪看不上的。”寧云卿的面上帶著盈盈笑意,也不知她聽懂了沒有,尹鳳玄還是邁了步子,自然走不成,再度被愛人攔住,這次寧云卿伸出了手,將她攬在了懷里,“安心,我知道怎么讓她出來,不會有事的。”
本來就沒想真走,尹鳳玄聽了這話也便順坡下了,輕輕頷首,冷喝,“松手。”
寧云卿的手卻箍得更緊了,“我可不能松,仙人如今是我的依靠,你要是走了,我的魂可就丟了。”
這般無賴,如何推脫得了,何況尹鳳玄她本身就沒想推開,自然由得她去了。兩人在洞里又處了幾日,寧云卿的修為似是精進了幾分,她背上的傷已然好利索,可嘴上的甜話卻一點都不停歇,日日都讓尹鳳玄聽得心花怒放,只是臉上仍然不顯,但二人舉動越發親昵,足以令寧云卿明白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這日,寧云卿依然在同尹鳳玄打趣,只是美人還未笑,山間便傳來幾聲嘶吼,天色驀然陰沉下去,山雨欲來,氣勢壓人。寧云卿知曉是時候了,她迎難而上,用木棍在洞外畫了一個新陣,又開了瓷瓶將五香粉灑在上面,未過多時一股濃郁的菜香便飄了出來。
尹鳳玄頗為贊賞:不愧是她家云卿,就是聰明。
天色又陰了幾分,細細秋雨落了下來,滴在尹鳳玄的劍上,劍尖一抖,那顆雨珠便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直刺云層,引得云團飄散,雷聲震起。
“轟隆——”
青色蛟龍盤旋而出,瞄見洞口的一人一狐,直直沖了過來。寧云卿急忙將愛人推開擋在前面,借著陣法隱了二人身形。天上的雨淅淅瀝瀝,風依然在怒吼,可是洞外的人沒了蹤影。
蛟龍嘶吼一聲,欲化人形卻發覺幻術被禁,只能在空中盤旋,壓低了聲音道:“寧云卿,你用了什么法子?我原本還想讓你好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周遭沒有回應,雷雨聲聽得無疆心煩,他怒吼一聲,猛然向洞口撞去,只聽嘭地一聲,洞口的巖石裂了開來,不知什么東西攢住了他的身體,他僵在了洞口,還未消化的元丹倏然活躍起來,一顆顆在他體內敲鑼打鼓,如同外間正在釋放的玄雷,擾的他心思大亂,作痛不已。當下之急,是要穩住體內元丹,無疆蜷了身子縮在洞口,靜靜運著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