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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面上沒什么反應,但眼前這位到底是府里多年的老人了,話都這般攤開了,他也沒開口訓斥。
大管事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繃了半天,緩緩嘆息一聲道:“侯爺,這些年二爺著實不容易……”
……
※
南苑是侯府最好的一處園子。
亭臺樓閣,三步一景,飛檐青瓦,精致又不失大氣。
這是侯府的主宅,楚瑜從嫁過來的那天開始就堂而皇之地住了進來,似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主權一般,占據著最高的位子。
而這個侯府真正的主人秦崢,則是被擠到一旁的小院落里落腳去了。
秦崢有時候甚至覺得楚瑜就像是一株牡丹,富貴又艷麗。他要最華貴無匹的居所,要最精致奢昂的衣飾,要最奪目耀眼的車馬,要最得天獨厚的容貌,要最高貴驕矜的姿態。于是他便如同畫卷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哪怕是在富麗堂皇的京都,也是最耀眼的一個。
孟寒衣則是脆弱的文竹,不喜干旱,不耐寒熱,一抹淡淡的翠色,不奪目不張揚,卻平白讓人覺得雅致到了極點,想要多呵護幾分。
他們截然不同。
秦崢居然覺得自己竟是隱約記不得孟寒衣的樣子,他的笑越來越淡薄,像是一卷老舊的畫,漸漸褪去原本就淡雅的色澤。而那株牡丹,卻依舊濃郁而光鮮,深深地在他腦海里扎了根,那姝麗又惡毒的笑像是噩夢一樣,揮之不去。
許是腦子里一片雜亂無章,秦崢一邊想著大管事說的話,一邊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南苑來。
“侯爺。”陳御醫剛從南苑出來就撞見了鎮北侯,微微頷首見了禮。
秦崢有些暈暈乎乎地略微頷首回了禮,半晌有些吞吞吐吐道:“他……他無事吧?”
陳御醫一怔,想到之前鎮北侯與楚家二爺間不和的傳聞,略微猶豫一瞬,這才如實說了出來。
……
楚瑜醒來的時候,天色將晚。
屋子里的燈火倒是通明,他動了動手指,眼前還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好半晌才瞧清楚東西。
“爹爹!”
楚瑜的手指被一雙軟綿綿的溫暖小手給緊緊抓住,微微側過臉去,見真兒就坐在床沿,一雙眼睛腫得跟小核桃似得。
楚瑜伸出手,輕輕刮了一下真兒的小鼻子,干澀的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我們真兒怎么變成小兔子了?”
真兒小嘴撇了撇,忍不住一頭扎到爹爹懷里哭出聲來。
楚瑜騰出手拍了拍小丫頭:“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爹爹不好,嚇到咱們小真兒了。”
“爹爹……你不要離開真兒。”小丫頭哭得上下氣不接。
楚瑜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將真兒放在自己腿上,仔細擦掉那小臉的淚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孩子的心是很脆弱的,秦崢當著真兒的面跟自己起沖突,難免會嚇著孩子。
看著真兒眼底的緊張和恐懼,楚瑜讓她的小身子正對著自己,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爹爹不會離開真兒,真兒是爹爹最疼愛的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真兒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