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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卿開走進那一片陰影里,“這倒是少見,竟有愿意讓樹木遮了自家大門的?”
“每個來我少爺這宅子的人都這么說。”那仆童見怪不怪,一邊把兩人引進來一邊說,“這宅子原是我們太老爺那一輩建的,那時候這樹還是個小苗苗,誰也不知道竟長了這么大。前幾年我家老爺本來準備將這樹砍了,被我少爺又哭又鬧的說服了,當個寶貝似得養(yǎng)到現(xiàn)在。”
這仆童看著十三四歲的年紀,說話時口吻一派天真。不知道陳全聽到自家仆童說自己‘又哭又鬧’是何感想?反正符卿開是緊繃著一張臉,努力穩(wěn)住自己縣太爺?shù)耐溃绦θ痰眯量唷?
“大人!”陳全正在和一個仆人說些什么,抬首看見他們兩人,匆匆交代了仆人幾句,就往這邊快步走來。
“臨了有些瑣事纏身,沒能親自迎接,真是怠慢了。”
“這有何妨?本官向來不在意這些,只要不是存心怠慢就好。”
隨后陳全安排,他們飲了茶水,吃了點心,再被那暖洋洋的日頭一曬,若不是在人前,符卿開怕是都要伸懶腰,打呵欠了。陳全倒是精神抖擻,還取了許多他收藏的名家書畫來和符卿開一同賞析。
符卿開眼里的霧氣愈發(fā)濃重,為了避免失禮于人前,他只好主動提出想起身活動活動,好在陳全也很上道,便提議去瞧瞧他在這宅子后頭種植的商陸。
陳全口中所說種植的商陸,是在他家這個偏宅的后門外頭。他興致勃勃的帶著符卿開和武昱巖去瞧,這三個大男人去看地里的小草兒長得怎么樣,這說法著實有些可笑。
陳全這宅子的后頭著實開闊,應(yīng)該是修整過了的,嵌了平平整整的青石板。再走上十幾米遠,便是一處平緩的斜坡,那商陸就種在斜坡上頭。
符卿開看見這商陸第一眼便覺得眼熟,矮矮小小的草本植物,根莖是紅色的,葉子是橢圓的。這些對于符卿開而言都十分陌生,只是這商陸結(jié)出的果實卻是他不久前剛剛見過的。
不就是從李千的鞋子里滾出來的那棵小果實嗎?不就是李千那個荒唐夢境里唯一的存留下來的實物嗎?
武昱巖干脆半蹲了下來,用手托著那株離得最近的商陸果實端詳了一會。站起身,避開陳全的視線朝符卿開點了點頭。
“陳公子,請問咱們這縣里頭,可還有別的地界種著商陸嗎?”符卿開裝作好奇的問。
“沒了啊。”陳全干脆利落的說,“這綠莖商陸的嫩葉雖說能吃,可是咱們縣的老百姓個個不愁吃穿,連那街邊的叫花子,你若給他半個窩頭,他還能拿起來砸還給你。再說了,又不是荒年,誰吃這玩意啊!也就是我,圖它這個用處,才種了些。那紫紅根莖的就別提了,那是有毒的。”
這陳全竹筒倒豆子一通說,倒是叫符卿開省心了。
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站在此處往下望,真叫人心曠神怡,胸中郁結(jié)盡數(shù)散去啊!誒,陳公子,方才你給我看那副‘云深不知處’,我初看時不覺的有什么,現(xiàn)下心境變化了,倒是能感覺到畫里頭里意境了。”
符卿開這一席話,把陳全的癮又給勾起來了,陳全又開始侃侃而談一番。
“陳公子的見解果然非同凡響,誒?陳公子那不知你是否知道那位前不久剛剛回到我縣的李千李公子?聽說他的山水畫極佳。”符卿開做出一副真的在和同好探討畫作的樣子。
“哪有不知道他的呢!”陳全激動起來,甚至于在原地小跳了一下。“我對他,的畫,可是愛煞我了!”
這陳全實在是個性情中人,這癡迷的口吻叫符卿開有些咋舌。
符卿開環(huán)顧四周,那一大片空地很是適合布景,做個‘仙境’出來叫李千上當,陳全這人也像是能做出這種古靈精怪之事。
符卿開收回思緒,陳全還在他跟前不停地說著李千的畫又多么的脫俗,畫的明明都是凡間景象,卻偏偏格外不沾塵世俗氣。
“那他那幅雪下紅梅又當如何?”武昱巖悄然出聲。
“那是上上之作啊!”陳全嘴巴跑在腦子前面,來了個不打自招。
符卿開因憋笑而漲紅了臉,在外人面前一貫不茍言笑武昱巖也忍不住握拳抵在嘴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