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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符卿開辦了這些個案子,才知道前一任的縣令在破案這方面有多么的不上心。
武昱巖手里的這一卷的案子,是個失竊的案子,那時他還沒有到衙門來當差,所以沒有什么印象。
說是失主一覺睡醒,發現枕頭底下的五兩銀子不翼而飛,他是夫婦同床而眠,兩個人卻都沒有察覺。
第一次以為是偶然,不料又發生了兩次,丈夫因此疑心妻子偷偷拿走了錢,因為他妻子娘家貧寒,他的妻子時時接濟不說,他小舅子幾乎可以說是在他家長大的。
他的妻子性情剛烈,她娘家依附丈夫的銀錢過活,她已經覺得很是不好意思,接著被丈夫這樣疑心。一下子羞憤交加,承受不住,竟上吊死了。前任縣令竟認為她是畏罪自殺,若不是她曾留下血書一封,極力言明自己的清白,只怕是要草草結案了。
武昱巖被這案情吸引住了,外頭的雨聲也像是被隔絕了一般,只是符卿開發出的那一聲輕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怎么了?”武昱巖偏頭看著符卿開凝眸閱文的側臉。
“這案子好生荒唐。”符卿開看文字速度很快,已經看了好幾篇了。
他點了點手里的卷文,“說的是一個男子,在煙花酒肆敗光了家產,居然把自己的小女兒賣到外鄉去了。他家的娘子要與他拼命,不料此刻這小女兒卻被自己在外鄉做生意的小叔子給帶回來了。誰又知道這男子有心疾,被他娘子舉著刀一嚇唬,竟叫嚇的心疾發作,就這么魂歸西天。他小叔子在門口看的不分明,以為是自家嫂嫂把他大哥怎么著了,沖上前去,大聲呵斥。那妻子嚇得腿軟,又腳底一滑,后腦勺著地死了。”
“那小女兒如何自處?” 這案子實在是叫人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評價。武昱巖聽符卿開說完,也只問了這一句。
“因為沒有父輩在世了,那小女孩也只有這個叔叔一個親人了,大約是兩人相依為命了吧,這案子一團亂麻,我看那個縣令也懶得管,卷宗里頭沒有細說。”
“你看的是什么?”符卿開對武昱巖手里那一卷起了好奇心,武昱巖把他那卷挪過去給符卿開看。
符卿開先是匆匆一覽,又伸手指在某幾段文字處點了點。“我看,這偷銀子的人,倒很有可能是這個大夫,就算不是他,也與他脫不了關系。”
“大夫?”武昱巖湊過去看,他怎么不記得剛才的卷宗里有說到什么大夫之類。
原來是有一句話提到那男子一向睡眠不大好,請大夫給配了一個安神香。
“這銀子放在枕頭底下失蹤了的,他的妻子已經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了,那就不得不懷疑這安神香的問題。”符卿開說,“這戶人家你可認識?”
“只是認得罷了,我做捕頭的,哪能不認得自己個縣里頭的人呢?”武昱巖說。
“那我們去查查?”符卿開湊了過來,趴在武昱巖的膝上。
“時過境遷,那事主所用的安神香,都不知道化作哪一顆塵哪一顆土,談何容易。”武昱巖躊躇片刻,還是說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符卿開又何嘗不明白呢?
“等結了手頭上的兩個案子,我們再去查查這一個吧?”武昱巖將這個趴在自己身上悶悶不樂的家伙抱了起來,符卿開就勢摟住了武昱巖,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無言的點了點頭。
黃細六顧不得穿上蓑衣,更來不及打一把傘,雨勢大的叫人看不清眼前的路。可是沒有辦法,黃細六只能在雨中狂奔,終于到了衙門。他大力的推開門,往符卿開住的院子跑去,廊下坐著閑聊的丫鬟和廚娘驚訝的看著黃細六急速縮小的背影和地上的那一串水漬。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蕩起了一股相同的不安。
武昱巖整了整腰帶和佩刀,正準備出門巡街,突然聽見由遠至近的叫喊聲。
“大人!大人!”黃細六一路高聲喊過來,符卿開開了門和武昱巖一同邁出門口。黃細六跑得太猛,一時間剎不住,直直的撞向武昱巖。幸好武昱巖習武之人,下盤穩健,反倒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