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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欠身,站起來,依然是那么不卑不亢。
情之點完熏香,方抱著白吟惜,打開書架側的一道暗門,向里進的大床走去。他那略顯單薄的身體,抱起白吟惜絲毫不顯費力。
一時間床幔微揚,光影浮動,暗香彌漫。
紗幔是淡粉的,上面灑著朵朵艷紅的梅花,被褥是深綠的,底紋是鮮紅的牡丹花。這些顏色互相輝映,形成一種視覺上便讓人心驚的濃墨重彩。那自不是安睡的色調,卻是催人情動的激昂。
情之坐在床邊,為白吟惜脫下了鞋子,把她白嫩的腳握在手里,拇指輕輕劃過腳背。
白吟惜咯咯地笑起來,靠在床頭,抬起腳,腳尖輕點了下情之的胸口,然后抬高到鎖骨,向下探入情之的衣襟內,向一旁輕輕挑開。
他的皮膚有著白瓷一般的細膩和光澤,外袍是淺青色的綢緞,內衫是上好的白色蠶絲,順著白吟惜腳趾的移動,從肩頭滑落,仿佛絲綢滑過了玉凈瓶,帶動了松散披肩的黑發,蕩過一個令人心悸的優美弧度,垂落到胸前。
“情之,你覺得我喜歡你么?”白吟惜問。
情之錯愕地看著她。
“我不喜歡你?!卑滓飨Φ煤軞g,說,“可我喜歡你的身體?!?
情之緩緩垂下頭,眼里像含了水汽,在不甚明亮的燈光下閃著些許晶亮,桃花一般的唇微微開啟,像涂了蜜一般盈潤,勾起人想一親芳澤的沖動。
這個年少的身體,誰說不如無牙?
白吟惜舔了舔唇,只是想,來此不過就是尋一魚水之歡,何必計較太多,自尋煩惱?無牙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與她何干?
風月場上,只談風月。
情之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任衣服從肩膀滑落,任她的足尖踩在了自己的胸前。
“怎么辦,我忽然想看你意亂情迷,想看你……和別的女子歡愛?!卑滓飨尚χ?,那雙美玉般的雙足向上劃過他的細頸,在喉結的地方輕點了下,然后輕勾起足尖,托起他那尖瘦的下巴。柔柔的光從側面照過來,不甚明亮地穿過他額際的碎發,灑在那張看起來快哭出來卻還扯著嘴角想笑的臉上……
“夫人別拿情之開玩笑了?!彼焓治兆∷哪_。
暗光模糊了他俊美的輪廓,但那雙眼卻更加清亮,透出水潤的光澤,如此……讓人想去蹂躪。
“嗯?情之以為我在開玩笑?”白吟惜挑眉淺笑,“情之不是說,到山莊的都是客?你們這些公子,不就是為了討客人喜歡么?客人喜歡的,你們都喜歡,是不是?”
情之不說話,倔強地看著她。
“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對我有情意呢,情之。”白吟惜最后喚他名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冷了下來,“一醉山莊的公子,不都是只要一晌之歡?”
情之依然不說話。
“嗯?我說錯了么?”白吟惜坐起來,欺身上前,扶著情之的肩膀,輕咬了一口他的耳垂,道:“為什么這樣看我?難道我說錯了?難道你們有情么?你們不是有錢就可以上的公子么?”
情之只是別過臉,卻也不推開她。
白吟惜玉指在他的胸口輕轉了幾下,向下移去,松開了他的腰帶,說:“差點忘了,有些公子是可以挑客人的。可是情之,你說,有區別嗎?既然出來賣了,立牌坊還有意思么?”
情之的身體微微顫抖,白吟惜聽見了他壓抑的呼吸聲。
很痛快,當把自己的疼痛嫁接到別人身上的時候,很痛快。
“夫人,情之……不是你說的那樣?!彼鋈婚_口道,然后輕輕扶著她的臉,吻了下去。
額頭、眉骨、鼻梁、臉頰,最后,到那雙紅唇,像冬天遙望著春天,像蝴蝶追逐著鮮花,像夢里落花飄下葬了大地,徒留的了一樹的哀傷。
白吟惜不說話了,倦了。
那一夜,夜涼如水,情之抱著她,把自己的體溫都給了她。她聽見了情之心臟的跳動,她看到了情之哀傷的眼神,這樣的報復實在不能讓人快樂起來。
動了情的,究竟是誰?還是戲演得太好,連當事人都分不清楚了?
她從來沒有如此厭惡過自己,而恰恰情之在這個時候給了她所有的溫柔。
他們只是相擁而眠,一個嫖客,和一個牛郎,什么都沒有做,只是相擁而眠。
她做了一夜的夢,夢里仿佛有著些什么,又什么都沒有,迷糊,又清晰,彷徨圍繞著寂靜,安逸緊裹住驚懼。那是一種荒涼,像墳墓上長出的茂盛濃密的雜草,生機在腐爛上糾結纏綿,彼此依偎,相互厭惡,卻又永遠都擺脫不了。
聽不到風,卻幸好有身后的溫度,和呼吸。
第二日,吟惜醒得極早,窗外還只是透過來朦朧的晨曦,是淡淡的青色,有種初秋的涼寂,明明是盛夏的季節,她卻覺出一絲寒意來。
情之在吟惜身后把她擁緊,用略帶暗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問:“醒了?吟惜。”
剎那間吟惜有些恍惚,因為他叫了她吟惜,不是夫人,而是吟惜,語調里帶著男人對女人特有的憐惜。
她在他的懷里轉身,借著窗外的晨曦看他少年青澀的面容。用手指輕輕撫上他的眉眼,知道用不了幾年,這里便也會有了無牙他們那樣的神采,一顧一瞥間皆是風情??墒窃趺戳耍繛槭裁葱牡讜须[隱的痛?
那白玉的鐲子從吟惜的皓腕上滑落,情之的眸子一緊,伸手握住了那溫潤的玉鐲輕輕摩娑著,吟惜笑了,問:“喜歡?”
情之的手指從玉鐲上滑過,輕握了吟惜的手放在唇邊輕柔地吻著,垂了眼簾輕聲說道:“只要是夫人身上的,情之都喜歡?!?
吟惜吃吃地笑起來,從他的唇邊抽回手來,按了他的肩把他推倒在床上,伏上了他的胸膛輕笑道:“果真是討人歡喜,一醉山莊的公子都這個樣子么?”
情之抿唇不語,過了一會才用手環上吟惜的腰,低低說道:“吟惜,以后少來這個地方,好不好?”
“叫我夫人!”吟惜冷冷說道,見情之眼中一痛,她又嫵媚地笑了起來,眼睛里含著風情,緩緩地低了下去用舌尖輕觸他的胸膛。
情之難耐的呻吟就這樣從喉嚨間溢了出來。
吟惜抬起頭來,用手肘支在他的胸膛上,一手勾勒著他的唇形,輕笑道:“行樂須趁早,是不是?”
情之低吟一聲,翻身把吟惜壓在身下,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吟惜輕狂地笑著,用手撐上他的肩膀,躲閃著他的吻??蓞s抵不過少年的執著,在他的身下漸漸迷失了□。
激情時刻,她貼著他的耳邊,問:“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