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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長夜
赤色的火焰裹挾著漆黑的東西自天空中出現的黑紅色空洞中墜落,隨后整個城市燃燒起來陷入了火海,一如十年前那場巨大的災難一樣。
衛宮士郎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眼前的一幕與記憶中的場景重合,他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幼年的時候,獨自一個人待在廢墟中等待死亡或者救援,在那片火光中,他覺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切嗣。那個拼命地尋找著幸存者,悲傷的流著淚卻面露欣喜仿佛得到了救贖的男人。他伸出手,踉蹌著闖進火海之中想要追上那個背影,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卻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暗紅色的荒野之上,隨處可見的是斷劍殘刃,躍動的火焰在遙遠的地平線上燃燒著,數個巨大齒輪在遠處的天空上彼此交織,緩慢的轉動著。荒涼與昏暗是這個地方的主色調,無主的武器插在地面上,宛如墓碑,就連空氣中都充斥著悲哀的氣息。
被眾多武器重重包圍起來的小山丘上,一個腰間裹著殘破紅布,傷痕累累的身影搖搖晃晃的站在那里,他的身上還插著幾把武器,背對著站在小山丘下方的衛宮士郎。
“吾為所持劍之骨……縱橫無數戰場而不敗……其常立于劍丘之巔,獨醉于勝利之中……故如我祈求,“無限劍制”,則此軀,注定為劍生!”低沉的吟唱聲在耳畔響起,背對著衛宮士郎的皮膚微黑的白發男人微側身體轉過頭從高處俯視著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冷笑。
在對上那雙茶金色眼睛的瞬間,衛宮士郎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明悟,站在山丘上的那個傷痕累累帶著硝煙與戰火氣息的男人,那個被遠坂凜召喚出來自稱失憶的無名英靈Archer就是他,不知因何緣由化身英靈的衛宮士郎!
英靈衛宮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他忽然反手拽出插在地面上的兩把長劍,直接從高處向下,如同一只發現了獵物的鷹隼一般俯沖下來。來不及多想,衛宮士郎下意識的同樣拔出兩件武器交叉在胸前,擋住了這一擊,然而卻仍舊被過于巨大的沖力撞得飛了出去。
來不及理會如同遭受過重錘的胸口處的疼痛,衛宮士郎抓緊武器飛快的在地上狼狽的打了滾才爬起來,飛揚起來的塵土中沖出來的男人揮舞著雙手中的武器再次向他揮過來。再次艱難的抵擋住之后,他才看到塵土散盡后先前自己跌倒的地方再次被對方一記重擊砸出了一個大坑出來。
如果不能擊敗他,自己會死,會被他殺死,衛宮士郎從對方的眼睛以及那有些癲狂的笑容中讀出了這樣訊息。英靈衛宮對他的態度很奇怪,明明就是想要將他置于死地,一言不發只是一味的上前進攻,可偏偏又在他抵擋不住時停下來等他稍微恢復一下,任由他不斷地學習那些戰斗技巧與經驗。
劍斷了,無所謂,周圍到處都是武器,隨便拿起來一個就能用。在如同狂風驟雨的攻擊下,被如影隨形的死亡預感所逼迫的衛宮士郎拋卻一切思考,此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斷地戰斗,不斷地進攻獲取最終的勝利。他如同一塊巨大的海綿一樣不斷地吸收著那些戰斗經驗,甚至于腳邊那些武器的主人殘留在上面的戰斗記憶也一并吸收,不斷地學習篩選并且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
當長劍刺穿英靈衛宮胸膛的那一刻,高大的青年握住長劍無力的跪在了地上,他看著衛宮士郎,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奇特的猶豫與厭惡,然后漸漸地消失了蹤跡。等到衛宮士郎終于回過神來,這里的風景依舊荒涼悲哀,此刻的他帶著滿身的傷痕正搖搖欲墜的站在先前英靈衛宮郎所處的小山丘上,看著眼前荒蕪破敗宛如劍冢的風景,臉上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悲傷的表情。隨后他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下山丘,身后的景象從遠處坍塌毀滅。
言峰綺禮覺得自己最近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他站在教堂的布道臺前看著放置在那里的十字架和圣經,以及同樣安置在那里監控戰場狀況的魔術裝置。我一定是忘記了什么,感覺上應該挺重要的,也許是一個人?他這樣想到。
圣杯戰爭已經順利的開始了,月色透過高大的玻璃照進漆黑的教堂之中,他漫不經心的關注著那個叫做衛宮士郎的少年跟自己的師妹遠坂凜聯手與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及其從者對戰。
該說真不愧是衛宮切嗣那個男人的養子么,就連召喚締結契約的英靈都是同一個。他看著那個金發碧眸穿著藍色裙甲手執無形武器與Berserker之間的戰斗,倒是凜,竟然和她的父親一樣都召喚出了階職為Archer的從者,這大約是遠坂家的傳統吧。
嘖,遠坂家的傳統,也許就連在關鍵時刻會疏忽大意也是他們的傳統吧,她的父親不久因此命喪在他手里的么。言峰綺禮有時候會想,要是凜知道這十年來一直照顧自己的師兄其實自己的殺父仇人,會露出怎樣美麗的表情?也許當初他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才選擇幫助她處理老師的喪禮并照顧她長大的吧。至于說對方知道真相后展開的報復,他并不畏懼,還有些期待,他甚至在前不久將那把老師贈送的,被他拿來殺死老師的匕首作為禮物送給了遠坂凜。
“還真是惡趣味呀,綺禮,你這么作妖就不怕那天一不小心把自己給作死了么?”低沉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垂在耳朵上帶起一陣涼意,言峰綺禮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是并沒有防備,因為能夠近他身并讓他無法覺察到的家伙就算是戒備也毫無用處。他微微偏頭望向聲音來源,然而卻驚訝的發現身邊并沒有任何人。
吉爾伽美什懶散的坐在后方的長椅上,晃動著手中透明的玻璃酒杯,鮮紅的酒漿宛如鮮血一般在杯子中均勻地旋轉著:“你看上去有點緊張過頭了,綺禮,明明之前還高興的差點要笑出來。”
“剛才有誰來過么?”
“你幻聽了?這個時間會有誰來這個陰森森的地方,就連你的女兒目前不也是在外面么晃蕩么。”吉爾伽美什嗤笑一聲,喝完杯子里的酒隨手丟掉了手中的杯子,“那個叫安哥拉·曼紐的男人可不是什么簡單人物。”
“不,沒什么,大概是這兩天有些太累了一點。”言峰綺禮搖搖頭,總覺得在吉爾伽美什提起卡蓮時,好像又聽到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在他耳邊說這些什么女孩子要好好嬌養之類的話。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又說道,“安哥拉·曼紐是么,我知道了,卡蓮的事情我會好好關注的。”
對于總部圣堂教會將卡蓮在這個時間派過來,并且作為轉校生進入遠坂凜和衛宮士郎的學校就近監視圣杯戰爭的進度和他的算盤,言峰綺禮可是一清二楚。不過現在他們的目的恐怕要落空了,因為他那個除了容貌以外繼承了他的血脈性格根他如出一轍的女兒,最近對吉爾伽美什剛剛提到的那個叫安哥拉·曼紐,和衛宮士郎長得有些相似的青年很感興趣。而那個青年,雖然只見過寥寥數面,但那一身屬于同類的味道卻是無法忽視的,想來卡蓮之所以會被他吸引也是因為這個吧。
吉爾伽美什目光奇異的看了言峰綺禮一會兒,他他不知道言峰綺禮為什么會突然這么說,不過比起這個,他現在更想去看看那個拒絕了他的恩寵的不知好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