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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而又充滿了生機的布置方式,聞人白漫不經心的走在引路的女子身后打量著這座宅院。與故國的建筑風格相似卻又截然不同,似乎這里的人并不太在意建筑布局的對稱,再加上石板鋪就的彎曲小路兩側種植者大量的植物,因此給他的感覺也缺乏一些宅院應有的嚴謹,再加上不大的小池塘邊上不停的咚咚作響的添水,反而顯得更加活潑一點。
這座宅邸并不算大,因此繞過小水塘之后就能夠看到一座屋子,屋子的走廊上還坐著兩個一眼看去風格迥異的男子,就連衣服也是強烈對比的黑白兩色。穿著黑衣服的男子面容寬厚到讓人覺得老實過頭了,而另一個穿白衣服的那字則是面容姣好,再加上始終含笑的嘴以及細長的眼睛,就顯得有些妖異了。
“歡迎您的到來,琥珀主。”安倍晴明依舊保持著懶散隨意的坐姿,指了指身邊的矮幾,“這里有酒,我再讓密蟲去做一些佐食,一起賞櫻如何。”
“當然可以,這里的櫻花很美。”聞人白臉上帶著與安倍晴明相似的笑容隨意的坐了下來,他可不喜歡規規矩矩的正坐,太累了,而且因為某種原因也沒有誰敢讓他這么規矩的坐好,“不介紹一下么,這位是——”
“他是博雅,源博雅,我的好友。”安倍晴明拿起小酒壺倒了一盞酒放在聞人白面前,“博雅一個非常出色的雅樂家,當然,他的身份也很高貴,博雅的身上可是流著皇室的血脈呢。”
源博雅無奈的喊了一聲:“晴明。”
“那么博雅,我說的不對么?”安倍晴明愉快的沖著他眨了眨眼睛,只換來好友更加無奈的表情。
“皇室血脈?不可能啊,那個號稱以術逆命的陰陽源家好像不是皇族。”聞人白伸手敲了敲案幾,仔細的打量著源博雅,“你不懂術法,也沒有修習陰陽術的資質,更何況看面相也不像是從那個家族里出來的。”
放下手中的酒盞,安倍晴明看了一眼摯友一臉錯愕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個感興趣的笑容:“博雅的確不是那個早已斷絕傳承的陰陽家族的人,不過既然琥珀主提到他們了,想必那個傳聞也是假的吧。”
聞人白笑了笑,并不答話,反而從寬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塊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的寶石放在源博雅的面前:“這種事情誰知道呢,傳的人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吧,喏,這個給你拿去玩。”
“這,這太貴重了,我——”源博雅擺著手想要將這塊寶石送回到聞人白的手中,因為這可不是一般的寶石,而是一塊即便是在皇室中人也鮮有的相當罕見的藍色琥珀。
然而在源博雅碰到那塊藍琥珀之前就被擋住了,安倍晴明似笑非笑的看著聞人白:“這么做可不太好,博雅只是個普通人,如此貴重的物品放在他這里恐怕會招致災禍吧。”
“有什么不好呢,他的身邊不是還有你么,作為賀茂的得意弟子一定能平安化解那些小麻煩的不是么。”聞人白伸出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子,“更何況這塊琥珀可是被祝福過的,完全可以作為護身符用。”
“就算是這樣,博雅恐怕也少不得受到驚嚇,所以還是放在我這里更安心一點。”藍色的琥珀在安倍晴明的手指上轉動了一下就消失了,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才沖著源博雅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等到安倍晴明收好藍琥珀之后源博雅才好奇的觀察著這位琥珀主。他看上去十分的年輕英俊,身材比常人要更加的高大,卻并不顯得壯碩臃腫。玉冠束發,廣袖長衫,腳上穿的也并非木屐而是用綢緞做出來的帶有精美花紋的靴子,整個人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看上去就像是來自隔海唐國的貴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一側的臉頰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傷痕,似乎還沒有完全愈合。
“我的確來自隔海的唐國,只不過在這里住了不短的時間。”就像是看穿了源博雅的心思一般,聞人白這樣說道。
“咦,您也會讀心術么?”源博雅的表情看上去驚訝極了,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好友,“晴明,是不是所有的陰陽師都會讀心術?”
看著自己好友困惑的表情,安倍晴明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的好友永遠都是這樣的有趣,讓他怎么能忍住偶爾逗他一下的趣味呢。他端起放在一邊的酒盞喝了一口才慢吞吞的說道:“博雅,會讀心術的不一定都是陰陽師,也有可能是妖魔啊,所以像博雅這樣的好人要小心千萬別被他們盯上啊。”
“哎,琥珀主也是——么?”源博雅張張嘴,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妖魔’二字咽了回去,“明明是這樣一位出色的人物啊。”
“唔,怎么說呢,琥珀主可不完全算是妖魔啊,畢竟妖魔的身上不存在‘神性’,我說的可對。”拎起一條烤好的香魚放在嘴里仔細的咀嚼著,安倍晴明的眼睛望向歪著頭狀似認真賞櫻的聞人白,“琥珀祭似乎還有幾年才會舉行,琥珀主就這么一個隨從也不帶的跑出來,您的手下不會擔心么。”
“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整天被那幫像老媽一樣的家伙們啰嗦真的很煩,而且祭典實在是太無聊了。”聞人白的手指劃過臉側尚未愈合的傷口,又將垂下來的幾縷碎發攏到耳后漫不經心的說道,“好看的東西誰都喜歡,這根有沒有‘神性’無關,更何況很多時候人心要比妖魔更加的可怕,畢竟妖魔可是很單純直白的存在啊。”
“如果聽到您這樣的評價,我想您忠誠的屬下們會為此悲傷地哭泣的。”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安倍晴明的表情卻沒有顯露出任何的同情的表情,反而是帶著十足的戲謔。
聞人白只是笑笑,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全神貫注的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擺在面前的清酒以及坐在走廊向外就能夠看到地庭院中盛開的櫻花樹上。
一陣風從遠處刮來,樹上的櫻花窸窸窣窣的搖動著,大量的花瓣脫離枝干,隨著風在半空中打著旋的轉圈。淡粉色的花瓣飄飄搖搖,等到風停下來了這才慢悠悠的落到地面上,就像先前下過一場花瓣雨一樣。
聞人白的眼神有些迷離,就好像先前喝的清酒的酒勁上來一樣,帶著醺然醉意。他的嘴邊帶起了一絲古怪的微笑,就好像已經徹底的沉醉在這景象之中了。然而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在遙遠的千年之后的和國的某個角落。一個穿著黑衣,帶著銀色十字架身材高大的棕發男人推開了一間奇特的寵物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