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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云帆和費云舟來了,費云帆來教汪紫菱彈吉他,而費云舟來對公司的帳。汪父和費云舟算完了帳,又留費氏兄弟在家里晚餐。
“奇怪,五點半鐘了,也該吃飯了啊,綠萍出去玩還沒回來嗎?”汪母奇怪的看了看手表。
“她今天會回來晚一點,”汪紫菱沖口而出:“楚濂約她去談話去了。”
費云帆敏銳的掉過頭來看著汪紫菱。
“哦,是嗎?”母親疑惑。“你怎么知道?”
“噢,是他打電話告訴我的!”
“哦,好吧。”
費云帆溜到汪紫菱身邊來,在我耳邊低語:
“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嗯?”
汪紫菱求救似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低聲說:
“我不能講。”
費云帆深沉的看了汪紫菱一眼。
“別擔心,”他繼續低語:“楚濂不是個見異思遷的男孩子!”
哦!他能洞悉一切!汪紫菱再求救似的看了看他。
于是,他很快的說:“放愉快一點兒吧,否則別人會以為失戀的人是你了!帶點兒笑容吧,別那樣哭喪著臉。”
汪紫菱驚覺的醒悟過來,帶著勉強的微笑。
過了一會兒,阿秀進來問,要不要開飯了?
“哦,我們吃飯吧,”汪母歡愉的笑著:“不要等綠萍和楚濂了,他們是百分之八十不會回來吃飯的!”
“也真是的,”汪父接口:“即使不回來吃飯,也該先打個電話呀!”
那小樹林里何來的電話呀!但是,楚濂,楚濂,夜色已臨,你到底有多少的話,和他說不完呢?你就不能早一點回來嗎?你就不能體會有人在憂心如焚嗎?汪紫菱坐在餐桌邊上,像個木偶,像個泥雕,呆呆的捧著飯碗,瞪視著碗里的飯粒。
汪父看了他一眼,奇怪的說:“紫菱,你怎么了?”
汪母伸手摸摸他的額,笑笑說:“沒發燒,是不是感冒了?”
汪紫菱慌忙搖頭。“沒有,我很好,別管我吧!”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驀然間響了起來,笑容僵在汪紫菱的唇上,筷子從他手中跌落在飯桌上面,他摔下了飯碗,直跳起來。
是楚濂,一定是楚濂!
他離開了飯桌,直沖到電話機邊,一把搶起了聽筒,喘息的把聽筒壓在耳朵上。“喂,喂,”
他喊道:“是楚濂嗎?”
“喂!”對方是個陌生的、男性的口音:“是不是汪公館?”
不是楚濂!竟然不是楚濂!
失望絞緊了汪紫菱的心臟,他喃喃的、被動的應著:“是的,你找誰?”
“這兒是臺大醫院診室,請你們馬上來,有位汪綠萍小姐和一位楚先生在這兒,是車禍……”
汪紫菱尖聲大叫,聽筒從他手上落了下去。
費云帆趕了過來,一把搶過了聽筒,他對聽筒急急的詢問著,只聽到他片段的、模糊的聲音:“……五點多鐘送來的?……有生命危險?……摩托車撞卡車……兩人失血過多……腦震蕩……帶錢……”
汪紫菱繼續尖叫,一聲連一聲的尖叫。
汪母沖了過來,扶著桌子,她蒼白著臉低語了一句:
“綠萍,我的綠萍!”然后,她就暈倒了過去。
費云帆皺眉掛斷了電話,看著依然在尖叫的汪紫菱,猛抽了他一個耳光。汪紫菱一震,神智恢復過來。
費云帆大聲的說道。“他們并沒有死!一切還能挽救,知道嗎?”
“我殺了他們了!是我殺了他們了!我前晚和綠萍談過,她愛楚濂,她居然也愛楚濂,楚濂說今天要找她談,我讓他去找她談,我原該阻止的,我原該阻止的,我沒有阻止!我竟然沒有阻止!只要我阻止,什么都不會發生,只要我阻止!……”
“聽我說!紫菱!”費云帆的聲音嚴肅而鄭重。“你必須冷靜,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怨不了誰,也怪不了誰,你不冷靜,只會使事情更加難辦,你懂了嗎?你堅持來醫院,看到的不會是好事,你明白嗎?”
“他們都死了,是嗎?”汪紫菱顫栗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