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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數日,卻說劉元普一日正在書齋閑玩古物,只見門上人報道:“外有父子二人,口稱西粵人氏,是老爺至交親戚,有書拜謁?!?
劉元普心下著疑,想道:“我哪里來這樣的遠親?”便且叫著進來。只見那父子二人施施然走入,父親看上去三十歲有余,一身白衣,臉上帶著些許哀愁之色。那兒子卻是個少年模樣,看著也不過十六七歲,尚且年幼。
劉元普問道:“我與兩位不知在何處曾見過?我實在是記不起來了,還望兩位明示。”
那男子便答道:“我與小兒未曾會見過大人,先君卻是大人的至交。先君名喚李遜,本事錢塘縣尹,數月前便已身亡,臨終時憐我父子無依,說有青州刺史劉大人,乃是他幼年時的八拜之交,特寫了手書讓我上門拜會。故此我與小兒臨時來此,多有驚動?!?
劉元普聽了半晌,卻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時有了李遜這樣一個至交,便讓他們將那李遜的手書呈上。
那少年名喚作李春郎,人如其名,生得也是活潑可愛,見著劉元普也不畏懼,只上前將書呈上。
劉元普拆封來看,卻見其中什么也沒有,只是一張白紙罷了。他吃了一驚,再抬頭看這對父子,只見兩人皆是茫然,想來在來之前并未拆封過此信。劉元普左右想來,該是自己素來濟貧的名聲傳了出去,這李遜實在無人可依,便冒險讓自己家眷千里迢迢來到此地投靠于自己。他嘆息一聲,想起數日前那相師與自己的忠告,索性不說破,留他們父子在府內便是了。
男子見他沉吟許久不語,只道不肯容納,豈知他乃是天大一場美意。
劉元普收了信,便對二人說道:“李兄果是我八拜至交,指望再得相會,誰知已作古人?可憐!可憐!今你父子就是我自家骨肉,在此居住便了?!庇终埻跽账鰜砼c兩人見過了,晚上自是酒宴招待。酒散后,送他父子到南樓安歇,又撥了幾對家仆服侍。每日三餐,十分豐美。
如此幾日之后,張復見他如此殷勤,心中雖是感激不盡,但也心存疑惑。兒子不曉得,他卻是清楚的,自己丈夫打小在江南長大,怎的會和居在北地的劉元普乃是拜把兄弟,這其中關竅他不方便問,便也無從得知。
這日,李春郎興高采烈地回了南樓:“爹爹,劉叔叔說要送我去先生那里呢,將來也和父親一樣做個官?!?
張復見他如此孩童秉性,又是皺眉道:“莫要如此,如今你我是寄人籬下,你劉叔叔對你好那是情分,不是本分?!?
李春郎被張復這樣一說,也斂了笑容,又小聲湊過來對張復說道:“爹爹,我瞧劉叔叔也這般年歲了,怎的府中沒個公子?”
張復住了幾日,也聽家仆們有的沒的說了些閑話,知曉這位刺史大人嗜欲,家中無妾室,唯有王照水一人,可經年來也未有子女,不知是何緣故。他囑咐了李春郎莫要在劉元普面前提起此事,做事要更加謹慎小心,也就罷了。
到了晚上張復正欲就寢,誰想王照水突然造訪。他心下微有詫異,但仍是將人迎了進來,問道:“不知王公子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王照水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道:“此事……實在難以啟齒,但……為了老爺,我也不得不開口了。實不相瞞,你也應當知曉老爺未有子嗣一事,他雖與我說并不放在心上,可他的擔憂我都看在眼里,如此一來,我便起了為他納妾的心思。只是老爺這人死心眼,非是說自己不久于人世,實在不愿再納妾,我見閣下幾日前來此,老爺對你似是極為滿意,這才有了今日前來……造訪之事?!?
王照水此言卻是在暗示張復,他如此寄人籬下,完全是劉元普心底善良,而他自己已經喪夫,再嫁做個妾室也未嘗不可,如此一來,自己的兒子李春郎也可名正言順地過繼到劉元普名下,與他更是大有裨益。
張復沉吟片刻,卻是并未拒絕也未答應,只說待自己考慮幾日。王照水也不強行逼迫他,只告辭回屋睡了。
張復的心思暫且不論,他這兒子李春郎卻是湊巧在屋外將這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了耳里。他此時方知,原來這位待他極好的劉叔叔和父親半點關系也無,所謂天上不會掉餡餅,他好歹也是出生官宦人家,對人總是存著一分警惕在,便也開始懷疑劉元普是否對他們父子另有圖謀。
李春郎見張復并未回應,也知曉爹爹與父親情深義重,父親雖然身死,爹爹卻也不愿改嫁他人。他雖然天真了些,可貴在有孝心,便起了個大膽的想法,便是要自己代替爹爹去做那劉元普的妾室。
他心里也曉得,自己若是主動提出,不止張復不同意,那王照水也未必肯同意了去。到了翌日,李春郎便自己下定了決心,偷偷摸去劉元普房間將這事情給辦了,等假戲真做之后,再管他那許多。
按理來說,劉元普這日該是去王照水屋里的,他可謹記著那日相師說的話,要多做些方能有轉機。他走到半路,卻猛地想起自己昨日托人從東瀛買來一批淫具還未開封,今日恰巧可以和王照水共同玩樂一番,如此一來,他卻又在半路折回了自己房間。
那屋里黑燈瞎火的,他正要點燈取物,誰想那床帳之后卻隱約傳來一聲呻吟,劉元普吃了一驚,隱約聽得像是王照水的,卻又聽不分明,便直接過去掀了簾子,黑不溜秋的,只瞧得見似乎是一具赤裸的身子躺在那錦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