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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淮甩開他,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他說:“不是你們威脅逼迫的嗎?”
“就讓他們覺得我死了吧,這樣挺好的,呵呵...”
容淮聳聳肩,他推開顧流夜,自己向樓上走去,顧流夜再次抓住他的手,容淮毫不留情的甩開他,“離我遠點!”他吼完,見顧流夜臉色慘白,他還有些委屈,容淮扭過頭快速上樓。
他走進自己的臥室,卷縮在墻角,他有些無力,逃不掉了嗎?這回真的逃不掉了嗎?他最大的把柄便是家人,他們將他的家人牢牢握在手里,他一想到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弟弟,無時無刻生活在威脅之下,他便疼得無法呼吸。
他以為可以像從前那樣逃走,卻不知他們為他套上巨大的枷鎖。讓他無處可逃。
叩叩叩,敲門聲,“我能進去嗎?”是顧流夜站在門外。
容淮沒有理會,顧流夜又敲了幾下,“我進來了...”他扭動門把手,將門慢慢推開,四處尋找容淮的身影,最終他在角落發現容淮。
他蹲在容淮面前,“去我屋里吧...”容淮搖搖頭,顧流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去我那吧,總比你自己在這里胡思亂想好...”
容淮再次搖頭,顧流夜松開手,自己盤坐在他面前,“那我們就這樣好好聊聊好嗎?”顧流夜舉起雙手這樣說道,“容淮,對于你家人的事,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是威脅過他們,但我沒有干擾他們正常生活,你懂我的意思嗎?”
容淮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懂。”他一句威脅,容淮便能想象到當時的情形如何,顧流夜的隨口威脅,在平常人面前,足以嚇尿。
顧流夜有些沮喪,他垂著頭,一手杵著自己的左腮,“我沒你想的那么壞,對于你的家人我足夠客氣...畢竟,我不想我們之間搞的像羽亮和杉淼他們似的。”
容淮沒有接話,對于那兩個人,在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顧流夜的朋友-羽亮喜歡一個出身貧寒的優等生。
那時,他還是顧流夜的朋友,見過羽亮和杉淼,兩人在一起有些說不出的詭異,他不認為羽亮喜歡杉淼,反而他覺得羽亮很討厭杉淼,他討厭有人被踐踏,他曾經出手阻止,險些和羽亮大動干戈,甚至還被羽亮指著鼻子罵,罵他是杉淼的奸夫....
顧流夜在這件事上和稀泥,還勸他不要多管閑事,那是羽亮自己的事。
也是因為這件事,他開始遠離顧流夜。直到某天,他收到杉淼發給他的一段錄音,是顧流夜與羽亮的。
對話里,羽亮問顧流夜為什么還不下手,還準備走溫情路線,顧流夜回,容淮是個硬骨頭,來硬的怕是不好啃。
羽亮笑道,什么硬不硬的,像杉淼一樣,抓到自己地盤,先關他幾天,料理他幾次,他就會老老實實乖乖聽話,我讓他笑,他就不敢哭。
看見杉淼沒有?當初多狂多傲一個人,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似的跟在我身后,知道昨天他對我說什么嗎?他說他不能沒有我,哈哈哈....笑死我了,賤不賤?我讓他自己親口說自己賤,他居然淚流滿面的感激我。
容淮沒有聽完,他覺得惡心,將人完全踐踏之后,再加以嘲諷對方的無助,太惡心了,他不了解施虐狂與受虐狂之間的虐戀到底有多情深,但他知道,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這就不是感情。
他給杉淼發出一段話,“為什么不報警?為什么不逃?為什么不遠離他?”過了很久,對方回他一句,“我不知道我離開他之后,還有什么理由活下去。我什么都沒有,我只有他了。”
“容淮,我很羨慕你...”
容淮直接電話打過去,對方遲遲沒有接,容淮轉而再次發一條短信,“有什么我可以幫你的嗎?”
杉淼回道,管好你自己吧。
從此兩人再無聯系,容淮試著撥打電話,那號碼很快就變為空號。
正如杉淼所言,他無力去管別人,也管不起別人,正是那時,顧流夜第一次試圖囚禁他,他不想變成杉淼那樣,他奮力的反抗,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逃走。
顧流夜嘆息一聲,他說:“杉淼他....跳樓了...”
容淮猛地看向顧流夜,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顧流夜,顧流夜說:“在你逃走的那天,我是說我第一次想那么對你的時候...”他干扯出一個微笑,隨后繼續說:“我原本是想去抓你,卻接到羽亮的電話,呵,那個傻缺,慌得跟個狗似的。”他捂住頭,好像很痛苦似的,“我放棄去抓你,去見了羽亮,看見杉淼時,我竟然恍惚得出現幻覺,差點將那個白布蒙著的,看成是你。”
“知道是誰給我搗亂的嗎?蕭子涵還有君臨瑾,君臨瑜....殺人誅心,呵呵...他們真他媽的狠....”
“他們有人給我制造麻煩,其中一人跑去見杉淼,我不知道那個人對杉淼說了什么,導致杉淼會在那個時候跳樓,會在你逃走的那個時間....”
容淮:“你是說,他們誘人自殺?”這太可怕,這是一條生命,活生生的一個人,竟然就被這么肆無忌憚的抹殺掉,只為了給顧流夜制造點麻煩,可是這里疑點重重,倘若他們真的想殺人誅心,為什么不直接干掉羽亮?畢竟那才是顧流夜的朋友。
顧流夜揉揉額頭,他說:“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他們的手筆。”
容淮不再追問下去,一,羽亮不是他朋友,反而他很討厭他,二,杉淼也不是他朋友,他們不過點頭之交。
容淮:“死了,也算解脫了...但是,可惜了...死的為什么不是羽亮呢?”他想,下一個跳樓的也許就是他,他沒有杉淼那么堅強,無論被如何踐踏,都可以勇敢的活下去,哪怕扭曲自我辨識,哪怕讓自己產生愛上仇人的幻覺,哪怕斯德哥爾摩爆發。
至少他是想活下去的,他不知道杉淼為什么會在那一刻跳樓,但他有太多理由去做這件事。
顧流夜低沉道:“羽亮....瘋了...”他說的很輕,很輕。
但內容卻像一顆炸彈。
容淮:“所以,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