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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學來的時候大搖大擺，走的時候也氣宇軒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領導來巡視。

這地方，截止他到李賀身邊時還是經常性自由進出，在這里待的時間比李賀都要更長久更熟悉，畢竟就算李賀是李先崇的兒子，也曾在這里居住過，但更多的時候都是和外公一起生活。

一路無人阻攔，那些帶著林學來的人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甚至沿路的人還恭敬的給他們打招呼。

本以為這種美好的狀態至少能夠持續到他們走出大門口，就在尚有幾步遠的距離，迎面走來一怒氣沖沖的人，眼瞧著就要迎面撞上，他們趕緊停下腳步，李賀定睛一看，這不是他那倒霉弟弟么。

李樂允一身灰色西裝包裹著修長勻稱的身軀，儼然一副現代社會精英的衣冠禽獸模樣，不過，不知道是誰這么膽大包天，讓李樂允一看就像是被擼了一遍的樣子，他那本應被整理到熨帖的西裝微皺，領口上面的兩顆扣子崩開，領口些微外翻，領帶不知道是沒系上還是被扯掉，平時被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散亂，光潔的額前散落了幾縷劉海，皺著眉，胸口起伏明顯，臉色都紅了。

李樂允也趕緊剎住腳步，抬眼一見是他們，低聲咒罵了一句，抬高下巴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讓開。”

李賀本不想跟他多做糾纏，但因為他老子讓自己不爽，李樂允自己又是個能在他身上盡情惹事的麻煩，本能就想遷怒他。

“你真像你媽。”李賀臉色從容的看他。

李樂允也就會在別人面前叫他大哥，而且通常語帶嘲諷，此刻在私底下，倆人都不再做戲，李樂允正心頭冒火，聞言更是咬牙切齒，憤恨地瞪著他。

不過就在他用自己被氣得不輕的腦袋思考怎么狠狠懟回去的時候，李賀就像是要故意憋屈他，竟大踏步繞路走了，腳下生風似的搞得他追上去都不好意思，顯得急吼吼像個潑婦追著人罵，林學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那雙黑白分明淡漠眸子意味不明的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實在是林學很少有在除李賀之外的人露出過多不一樣的情緒來，李樂允接觸到他的目光時，一時半會兒不能理解，愣了兩秒鐘，人都走遠了他還站在原地，回神之后意識到自己這犯蠢的樣子著實不好看，才趕緊走人。

他邊走邊想，自從林學被父親派到李賀身邊，似乎一切都翻了天，本來是對自己有利的人卻原來是叛軍，還是神對手，他郁悶歸郁悶，細想林學似乎是最大的變數，但是……

回想起方才，他臉上浮現出奇怪的神色，也不知道林學是不是病原體，怎么跟他接觸過的人都跟犯了病似的，小張之前雖然不好對付但表面也規規矩矩，現在越發囂張，簡直都要不把他這個副總放在眼里！

小張在李賀身邊待的久，雖說是司機實際上除了公司的事情外就是李賀的左右手。

林學理所當然的看見了他，淡淡的對他說了一句：“你心情很好。”

小張下意識抬手摸臉，想把咧到耳后根的嘴巴挪回原位，要不然按林學的性格怎么會說這么無厘頭的話。

尷尬的想說些什么，可人家壓根沒看他，摟住李總的腰上車了，還在人耳邊說了什么，害得李賀在屬下面前似嗔似羞的瞪了他一眼。

小張悻悻的把話吞回肚子里，憤然的想，真膩歪！欺負單身狗不道德！

他們一路返回，林學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在兩座城市來打了個來回的飛的，早飯中飯都沒吃就被李賀拎上飛機。

李賀這么急吼吼的行為，和他那張淡定得隨時都要冰封三千里的臉十分不符。

兩個人都是一夜未睡，飛機一起飛困意就上涌，林學吃飽喝足之后還想摟著美人睡覺，被一把推開。

“這么寬敞的地方你躺地上去。”

林學木著臉黏糊糊的又纏了上去，“別，我好累。”

李賀勢要推開他的手一頓，瞥到他臉上還沒消退的紅腫，甚至早上他吻自己的時候口腔還一陣血腥味，就知道李先崇肯定沒有手下留情，心里就莫名一軟。

他認輸似的萬般無奈嘆了口氣，揮手讓空姐去拿冰袋，心中默默檢自我討，他圖什么？李先崇做的有什么不對嗎？揍一個強暴了自己兒子的人，有什么不對？

林學吻了一下他緊皺的眉頭，李賀一下子被他打亂思緒，漆黑的眼睛盯在男人的臉上，自己是喜歡上他了嗎？

不是，不可能，他淡定的在心中想念經似的默念三千遍，但還是煩得要死，把空姐拿來的冰袋砸林學身上，轉過身繼續思考自己的情感問題，不過因為途中一直受林學存心的到騷擾，結果就是……并沒有思考出結果。

當晚李賀就接到李先崇的點話，方才林學死活和他一起洗澡，被他一巴掌趕進浴室。

他冷眼盯著震動的手機上面的名字，幾乎要等電話自動掛斷的時候才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沉著臉走到陽臺。

他不做聲，等著對面那邊終于舍得拉下面子有些不耐煩道：“李賀？”

“嗯。”李賀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

李先崇很是不滿的從鼻孔哼了一聲，他還是氣的不行，不過這會兒也被折騰得精神俱損，著實沒什么力氣對這不孝子發火。

于是他用一種自己快要憋到心肌梗塞的語氣道：“我也是為了你好，總之你離林學遠一點，就算是你搬出外公來也沒用，我還是那個意思，李賀我告訴你，你們絕對……絕對不能在一起！”

在一起？

李賀聽著都要笑了，他們什么時候在一起過了？

“……你放心，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都未曾發生，并且以后發生可能性極小的事，沒有必要擔心。

他突然覺得好累，不再理會電話對面的人說些什么，徑自掛了電話。

他看著天，竟然一顆星星都看不到，視野中盡是一大片被城市光源污染的紫紅天空，他覺得自己的眼睛也被污染了，竟然開始看不清現實。

林學會和他在一起嗎？做都做了這么多次了，除了一次半真半假的我也喜歡你之外竟然都沒有一句正經的表白。

李賀瞇眼睛盯著被自己抓的嘎嘎響的手機，好像那是林學，越想越覺得就要掐死林學這個王八蛋。

林學出來的時候臥室沒人，轉頭在陽臺看到那幾乎融進夜幕中，有些孤寂的背影。

李賀被從后面傭進一個滿身水氣的環抱，清新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縈繞在鼻尖，林學只用毛巾包裹著下半身，上半身還滴著水，

水珠順著線條流暢的肌肉滑落，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張，一切都恰到好處，李賀知道這薄薄的肌肉下蘊藏著什么樣的恐怖力量，就憑自己明明有鍛煉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就知道。

把下巴抵在李賀的肩窩，林學親了親他的耳垂和側臉：“不開心？”

雖然林學情商向來都不怎么樣，但李賀全身上下都寫滿了“老子不高興”五個大字，他還是能輕易看得出來別人喜怒的。

“滾！”

可憐林學知道李總不開心，卻不知道李總為什么不開心，不過他難得破天荒有了想做知心大哥哥的心，又豈會被一個“滾”字無情打碎，他在李賀這有著無比堅韌的決心和勇氣。

讓人滾開又沒掙扎，林學知道他家總裁又口是心非了，這必須操一頓才能好，但今天早上他們才瘋過一輪，再來一次恐怕李賀真的要殺人。

“我爸他跟你說什么了？”李賀頭也不回的問，聲音悶悶的。

“讓我離開你。”林學照實回答。

李賀目光一閃，微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無聲敲著欄桿的手指：“那你怎么回答？”

“當然是不。”林學一邊上下其手一邊說，“我怎么可能離開你。”

李賀突然感覺自己呼吸有點不順暢，忍無可忍的轉身按住他的手，神色復雜的看著他，“你……”

林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低下頭盯著他的肚子：“你會懷孕嗎？”

你到底怎么想，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林學認真建議道。

李賀深呼吸一口氣，抬頭再次望天，自己真的是眼瞎了吧？

“操！你才懷孕！你全家都懷孕！”去死吧混蛋！

不過第二天李賀還是聽取了林學的建議，撇下工作去了他家開的私人醫院，醫生是從小到大負責他健康問題的醫生，姓林，年紀五十多的女醫生，氣質溫和。

林醫生看著他輕聲細語的說：“之前你還說要來檢查，但一直不見過來。”

李賀掙扎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林醫生看了他一陣，微微一笑，默默給他拿來了驗孕棒，李賀無言片刻，默默接過，“謝謝。”

這倆沒常識的也沒想起去個藥店就能買。

“我的身體真的能懷孕嗎？”李賀神色漠然，實則憂心忡忡。

“待會兒我給你做個檢查。”林醫生可以說從小看著他長大，又豈會看不出他的想法。

林學在診室外面等著結果，從今天早上開始，他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什么不一樣，李賀進去的時候沒告訴他要等那么長時間，前面的門依舊緊閉著，他第一次等得有些不耐煩，門又沒有上鎖，擰著門把手就能打開，他進去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左手面還有一扇門，緊閉著，上面掛著檢查室的牌子。

他也沒點不去打擾人家醫生和患者的自覺，把這當自己家一樣，說進去就進去了，里面的兩人看到他都嚇了一跳，不過好在已經做完了檢查，林醫生剛好說完了李賀的身體情況。

“你怎么進來了？”

“有結果了嗎？”林學聲音毫無波瀾。

林醫生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個和自己同姓的年輕人，笑了笑道：“我先出去。”

李賀背靠在床頭，看著林學在他身邊坐下，等林醫生出去關上門之后：“我懷孕了。”

林學眨了眨眼睛，這重磅炸彈炸得他耳邊嗡嗡響，好一會兒才聲音飄渺問：“……確定？”

“嗯。”李賀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始終落在地上，似乎勢要在地上盯出一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