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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拼著最后一絲力氣斷斷續續開口：“我……我為了……你的……王位……”

“兒子知道，您一路走來，都是為了兒子的王位，殺害順妃，陷害秦王，毀了溫家，都是為了兒子能夠堂堂正正坐上王位。”

“你……你……”

“就是因為朕知道，母后……切莫怪罪。”

怪罪？太后徒勞地看著上空，怪誰呢？

怪她沒有看清她這個兒子竟然有弒母之心？怪她為他的王位鋪路？怪她這些年為她在幕后穩定朝廷？還是怪她當年不該棄了那個少年郎，偏要走這條血路。

微子熠，她的兒子，當真是個帝王了。

微子熠在床前默默跪下：“母后，我是您的兒子，不是爭奪王位的棋子，您更不該，以此為借口，殺了順妃，和溫先生。”

隆和九年，圣祖懿順皇太后駕崩。

微子熠跪在床前，淡淡開口：“母后，今兒，是個好日子，七日之后，適宜下葬，這日子，您選得，不錯。”

他緩緩磕了個頭。

床上的人已經沒了氣息。

“最后，為朝廷，為天下，為阿玉。”

他再次磕了個頭：“也，為我。”

為他自己，十年前，微子啟差點瘋了，他也沒有好過到哪里去。

一夜之間，幾乎是兄弟反目，他本來還算和順的人生，像是一盤棋，被掀了個天翻地覆。

如今，他終于成了執棋的人，他想親手殺了那個顛覆他人生的人，但是那個人，是他的娘親。

他是帝王，弒母的罪名，永遠不能落到一個帝王頭上，君若不君，則臣不臣。

所以當蔣知言說出他心里的計劃時，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暴怒。

早在不知道哪一天，他心里就開始有了這件事情的一個影子，可他不能說。

只是做。

他故意讓蒙舜進京，與太后密謀，他故意告訴太后溫令意的記憶有回轉的跡象，他故意將溫令意的處境告訴微子啟，卻先一步激怒太后去傷害溫令意，讓微子啟起了殺心。

只有這樣，他才能不必自己動手，除掉太后。

宮變的罪名落在微子啟頭上，他既可以達到目的，也可以牽制他。

一石二鳥，是帝王慣用的手段，只是他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用到自己的娘親和兄弟頭上。

微子玉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進來，微子熠聽見腳步聲，卻沒有動作。

她走到他身后三步遠，顫抖著開口：“她……死了么……”

“嗯……”

“哥哥，我們……還是親人么？”

微子熠沒有說話，他聽見微子玉細微的哭聲，慢慢起身，轉過身來上前抱住她：“阿玉……”

他用身體遮住她的視線，把人抱在自己懷里，聲音凄慘而克制：“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