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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古戰神部落（4）

首先看見托里斯一行的是部族中的孩童。

一個狼人族的小孩憑借他與生俱來的銳利雙目看見了如同小山大的史萊姆，長大了嘴巴。

與他一道玩耍的其它小孩子稍晚些也注意到了，短暫喧鬧后跑進了部落，很快就有身材高大的成年人伴著一頭渾身白毛的老狼人，顫顫巍巍走了出來。

“年紀大了，有些看不見……告訴我，隼棘，那個東西是什么？”老狼人聲音很低，很柔和，他緩緩的問詢著身邊的人。

名叫隼棘的成年男性手搭涼棚，瞇眼看了片刻后道：“先知大人，是一頭史萊姆，不過……很大?！?

“和我們的帳篷一樣大嗎？”

“是的?！?

“里面沒有骨頭或者血肉吧？”

“沒有。”

“后面跟著幾輛馬車？”

“兩輛?！?

“呼……”先知長呼口氣，道：“那就好?？烊ネㄖ锸硯?，為我們的客人們準備食物吧，叫菇蓋拿出他的全部本事來。還有，讓所有和獸皇怪物戰斗過的勇士在醫療區集合?！?

說完這些，老狼人扶著自己的額頭，支吾苦想了半天，才恍然道：“啊，對了，叫那些鱗族的勇士也不用埋伏了，快點回來吧。他們不是敵人?！?

隼棘沒有二話，拿出背后的長弓，拉了一個滿弦，空彈一聲。

……

……

“我靠!”突然響起的驚弓之聲響徹云霄勁穿千里，余音寥寥，嚇了托里斯一跳。

奔牛聽到這聲興奮的站了起來，道：“是隼棘導師!他是部族里眼睛最好的人，他看到我們了!”

“我靠!”托里斯本來還想回話，結果弓聲響完，馬車附近的軟泥突然隆起，這熟悉的場面激起了托里斯的本能，讓他拔出劍來，朝著其中一個土包刺去。

突然冒出的鱗族人也不是吃素的，盡管接到的是無事撤回的指令，但面對主動襲擊，天性好戰的鱗族人怎么可能退步。

手背上的鱗片硬成一塊，變成天然的甲胄，擋住劍刺后立刻欺身而上，想要抱住托里斯的腰身。

徒手格斗是這些哈盧卡信徒的拿手好戲，托里斯自然清楚不能讓對方近身，再加上他沒好利索的手，不敢怠慢，細劍朝著鱗族人沒有防護的肚臍刺去，以攻代守，逼對方護住要害。

土包一個個隆起，十幾個鱗族人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同胞和一個受傷的人類動手——不以食物為目的時，與傷者戰斗有損哈盧卡的榮光。何況群攻？因此他們只是看著。

但拜恩可沒有這樣的教條，托里斯主動出擊后，他立刻抽出勁弩，咔咔射出兩箭。

博爾格也緊跟其后，揮劍攻上旁觀的鱗族人。

“托里斯勇士，快住手，這是我的族人啊!”

電光火石間，奔牛沒搞懂托里斯為什么突然出手，但看到拜恩冷箭射向自己的同胞，怎么可能忍得?。看笫种痫L追羽，體內的能級力量爆發，險而又險抓住了其中一枚弩箭的尾羽，但另一枚卻以一個陰險的角度扎向鱗族人的眼睛。

鐺!

第二枚弩箭被托里斯轉向，用劍格住了。

但代價就是，鱗族人的手卡住了他的脖頸。不過托里斯這個舉動也等于釋放了一個停手的信號，加上奔牛的大聲呼喝，這短暫的混亂終于沒醞釀出什么苦果，平息了下來。

“痛快!”鱗族人放開手，大大咧咧道：“看的出來這不是你的慣用手，如果不是那枚不光彩的箭，我承認我未必能擒下你，我承認你的武藝!哈盧卡的見證我們的勇武，我是水流部落的灰狗，報上你的大名吧，人類的勇士!”

“呃……”托里斯將劍入鞘，有些尷尬道：“托里斯，托里斯?阿努克。你過謙了，你沒動用能級力量不是嗎？我也是條件反射，見著你們出現，身體就搶先動了?！?

灰狗聽不懂什么是條件反射，但他聽懂了托里斯后面的話，大笑道：“可以理解!如果是我看到一位未曾謀面的強悍勇者，也會出手討教他的武藝，這是人之常情!”

說完他一臉頓悟，道：“沒想到人類也有和我們一樣的沖動，先知大人也有錯的時候!人類之中也有了不起的勇者嘛!”

鬼才和你有一樣的沖動啊!是你們這班土行孫的出場方式勾起老子的陳年之痛了好嗎!

就在托里斯默默細數自己游戲中多少次被鱗族人擰斷脖子的時候，拜恩張張嘴，湊到同樣莫名的博爾格跟前，道：“騎士大人，這是怎么回事？”

“我是萬眾水生之神的騎士，哪懂哈盧卡信徒的想法。不過看他們剛才的舉動，應該沒有殺意。這大概是托里斯研究過這些蠻人習性，某種禮節吧。”博爾格撇撇嘴，很看不慣似的瞪著托里斯。

沒有殺意？我看未必。這群蠻人埋伏在這地下，難道是開派對？拜恩瞇了瞇眼，但看托里斯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加之沒聽到吩咐，便不在多說什么。

其它鱗族人圍了上來，他們對托里斯的身手贊不絕口。奔牛一人一下給了他們一拳，罵罵咧咧，直到聽明白是先知的意思后，才消停了下來。

最關鍵的是這幫人真的口無遮攔，直接當著托里斯的面道：“先知大人說了，如果沒有聽到隼棘導師的命令，我們就一擁而上，擒獲你們。如果聽見了，我們就出來帶路!”

“這，先知爺爺怎么會下這種命令？”

“不知道!大概是為了防范那些怪物吧?？傊熳甙?，伙食帳這會應該準備了大餐，等我們呢!”

“快快!”

“嘿，這就是馬？真厲害，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毛皮真順滑，托里斯勇士，我可以騎一下嗎？”

“我更想知道那頭史萊姆是怎么養出來的!我能和它斗斗嗎，勇士？我很有分寸的!”

托里斯忍不住揉了揉額頭，這幫光著身子滿身泥水的鱗族人聒噪的像一群鴨子，通用語說的亂七八糟。他感覺自己進入了幼兒園，一群小孩正用著不標準的普通“fa”問東問西。

博爾格和拜恩也面面相覷。

“他們也，太熱情了……”

不止是托里斯，博爾格身邊也圍了許多鱗族人，詢問討教他剛才使出的劍術。

相比之下，拜恩身邊就冷清多了?？礃幼铀哪莾擅独浼邝[族人的文化里也同樣令人不齒。不過拜恩樂得清凈，幸災樂禍似的進車廂補覺了。

奔牛樂呵呵的，完全看不出來博爾格和托里斯的苦惱，他很高興自己的族人可以和新認識的朋友打成一片。

于是這里成了草原新開張的移動酒館，一群人帶著嬉鬧喧嘩，喝著名為直率與熱情的酒，朝著部落進發。

到了部族門口，托里斯老遠就看見了那個渾身花白的老狼人。對方佝僂著腰，穿著一身洗到發白的灰袍，拄著一根樹根削制而成的拐杖。臉上毛發肆意生長，只能看到一張狼吻。但毛發下眼睛里露出的精光，卻叫托里斯移不開視線。

以至于他都忽視了其身邊站著的高大褐膚精靈。與樹上住著的瘦竹竿同族不一樣，褐膚精靈骨架更大，身材更健朗，如果不是英俊端正的臉龐和略長一些的耳朵，人們有時候都分不清這些褐膚精靈和高山蠻族的區別。

最關鍵的是，褐膚精靈相當稀少，沒想到居然在翠海能見到一個。

在老先知和托里斯短暫對視的時刻，隼棘冷冷的掃過鬧騰的鱗族人，鷹隼般的目光冷卻了他們心頭的熱血。

“我看到了?！弊鳛閷?，隼棘在這些學徒之間自然有著極高的威信：“你們攻擊了客人，拖延了他們的行程。連這樣簡單的撤回命令都完成不了，難道是泥龜吃多了腦子也變成泥巴了嗎!伙食帳今天沒有你們的食物，給我自己去草原上狩獵吧!”

“好了好了……”老先知對托里斯露出一個微笑，拍拍隼棘的腹肌——他的身高只能夠到這里，對那些噤若寒蟬的鱗族小伙子寬慰道：“對幼崽不能太過苛責，尤其是在食物方面。哈盧卡可以給幼崽成為猛獸的時間，因此我也體恤你們認識新朋友的心情。但下次，如果再違反導師的命令，我保證，伙食帳連一點肉湯不會給你們。明白嗎？”

先前還鬧騰不休的鱗族小伙一個個頭如搗蒜，個個大氣不敢出。奔牛躲在人群后頭，期望老先知不要看見自己——他知道老先知眼睛不好，記憶也一般。

托里斯則是看著那群身形高大挺拔的鱗族小伙，想起游戲中這些人的種種殺招，嘴角抽搐。

如果這樣都只算是幼崽，那哈盧卡認為的猛獸得是什么模樣？

作為一群襠部掛螺殼裸男中唯三穿衣服的人，老狼人顯然也是有修養的。教訓完差點鬧出事的鱗族人后，他對托里斯和博爾格道：“歡迎你們，遠方的旅者。來吧，草原的風對我這把老骨頭而言還是有些吃不消的，不介意與我們一起到屋內用餐吧？”

“唔，恕我直言，我們在路上已經吃過飯了。我聽奔牛說了，你們中有很多人被獸皇教徒襲擊過，染上了同化癥，比起吃飯，我更想先治療他們——對，我有這個能力?！?

托里斯的話讓奔牛蓋住自己的臉。果然，老先知想起了他，啊了一聲后，道：“我差點忘了奔牛，這家伙的懲罰……嗯，隼棘，之后你和其它晨獵回來的導師想，不要太輕。”

“是?！?

“還有同化癥的治療……既然貴客提到了，那就隨我來吧，實在是感激不盡。隼棘，你會騎馬的吧？幫貴客安排一下行李吧?？瓤取腿?，可以嗎？”老狼人咳嗽了幾聲，看向托里斯。

托里斯古怪著臉，點點頭而后道：“叫我托里斯就行，托里斯?阿努克。至于我們的馬車，就讓它停在這吧，我們之后還會啟程，并不會過多打攪。”

博爾格也隨后報上姓名。

“好吧，好吧?！崩侠侨嗽野闪藥紫伦欤溃骸澳敲?，我來帶路?！?

托里斯心有疑惑，總覺得這個老狼人怪怪的。他對拜恩吆喝了一聲，說明情況——雖然這個可以通過心靈傳訊完成，但在博爾格面前還是得裝裝樣子。

可就在他說完，卻聽見老狼人嘟囔了一聲：“咦，那個叫海瑞爾的拳師不在？”

他猛地轉過頭，險些拔出劍捅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