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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口氣,祈站在浴池的隔間外,想著自己的遭遇困窘著。剛才走出去的槿很美麗,像這樣的孩子才值得被好好疼愛不是嗎?
整理了下情緒,慢慢的走進去,看見雪妖正泡在水中,靠著浴池邊閉目養神。
祈對於裸著身不是很習慣。不,應該說從遇見霜月開始,沒有一件事情能輕易適應。偋住氣息,緩緩的走近霜月。看著雪妖微微抬起頭,靠在浴池邊,纖長的頸項毫無防備的裸露著。只要從那里,只要在美麗的脖子上劃出一道口子,我就自由了。
拿著剛才在洗手臺上發現的剃刀刀片,祈小心翼翼的走近獵物。沒事的,跟平常的狩獵一樣,他也算不上是人類,就算殺了也不用愧疚。
雪妖已經在咫尺的距離了,他仍閉著雙眼,臉上帶著平穩的表情。殺了他,這里的孩子們怎麼辦?腦海中突然竄入了奇怪的念頭。猶豫了的動作,讓祈的決心也跟著動搖。怎麼可能輕易下的了手,平常連小動物都不殺了,何況是這個擁有人形外表的妖物。明知道是大妖,但想起那雙略帶寂寞的雙眼,就這麼微微的心痛了起來。
從祈進來後,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霜月留心注意。包括他手上的刀片、他泛起的殺意,以及猶豫遲滯了的動作。最後甚至透出了點悲傷?無法理解祈的情緒變化,所以決定在沉默被打破前,繼續假裝休息就好。
祈陷在殺與不殺間猶豫不決。腦海中不停飛逝而過的畫面,最後停留在了妹妹的臉龐時,眼中也跟著泛起了寒光。
殺,否則妹妹將得孤身一人。
下了決心,腳步輕緩的繼續走向霜月。迅速的蹲下身,瞄準好美麗的頸項,迅速出手,準備用力劃開氣管。原以為會鮮血四濺,會看見美麗大妖痛苦扭曲的頻死臉孔,但最後卻什麼都沒發生。
祈抹上纖長脖子的手被牢牢抓住,他緊張的瞥了眼平常冷若冰霜的臉上,現在竟然勾起一絲寒笑。滿滿的挫敗感油然而生。還沉浸在情緒中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被用力拉進了浴池。
手中的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奪走了,身體更被死死的困在霜月懷中。微溫的水漫過祈的胸口,背後與霜月冰涼的肌膚相貼。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度,他放棄了抵抗,也稍稍的松了口氣。
霜月持著搶奪過來的刀片,在祈的身上游走。刀尖輕輕刮過皮膚,又不至於會留下傷痕的力道,讓剛才準備進行刺殺的人,緊張了起來。
「會害怕?」察覺到祈的身體緊繃了起來,霜月輕笑著詢問。「進行狩獵,不就是要有被反殺的覺悟嗎?沒有這樣的決心,不是名合格的獵人。」
「我不是害怕,如果您愿意殺了我,我倒覺得感激。」祈感到緊張的是不知道將會被怎麼對待。
「都還欠著處罰,就這麼迫不及待作死。你真的很會討我歡心,一點都不無趣呢。」從背後摟著祈,霜月的舌頭從頸根部往上舔至耳垂。冰涼舌頭滑過皮膚,帶來的刺激讓祈的身體不自主縮瑟了下。
「唔…我只是想要回去,我很擔心我的妹妹…唔嗯…我這麼的消失了,她一定很難受。」祈隱忍住舒服的聲音,試著好好的表達出想法。耳垂被輕咬著,很奇特的感覺,有點舒服。
松開了咬住的耳垂,霜月嘆了口氣。如果是強硬的對象,會有很多征服的手段可以玩,但是他向來最受不了示弱的語氣。乖巧的孩子有有乖巧的玩法,從來舍不得對乖順的對象太過折騰心里。
「你依然什麼都不知道。事實對你也許有點殘忍,如果你想好好的聽,不胡亂發脾氣我會告訴你。但代價是待會的處罰你必須自己擺好露出受罰部位。另外對於今天的刺殺失敗,你要有晚上乖乖的配合我玩弄的覺悟。」倒也不是非要拘禁祭品在這逢魔交界中,只是數百年前誓約就是這麼訂立的。就算人類忘記了,規則還是繼續存在并且運行著。霜月再次嘆了口氣,說明是不難,只是祈聽完後會不會開始一心求死?或者變成無趣的對象?
對於身後人接連不停的嘆息,祈轉過頭查看。對上的是霜月帶點寂寞的憂傷眼神,一眼便能看透他眼底的寂寞,讓他覺得有點不舍了起來。也懷疑著霜月有這麼多的孩子陪著,眼中的寂寞是從何而來?
祈被拉走的思緒突然回神,不對,現在不是探究雪妖心情的時候。仔細想了下他剛才聽到的話,「好,我會配合,請告訴我。」現在沒什麼比獲得能與妹妹相見的訊息更重要的事,要做什麼全都奉陪。
「你忘記對我的稱謂,我不喜歡沒禮貌的孩子,再請求一次。」對於祈的回答,霜月有點意外,但還是難掩好心情的笑了起來。結果怎麼樣無所謂了,大不了吃了他而已,反正他很美味。
「唔…我,我會配合處罰或晚上的…活動,請告訴我,主...主人。」迫切想要的東西就在眼前,想要討好般的說出應該會令霜月開心的話語。但是玩弄兩個字怎麼樣都說不出口,而以為可能有稍微習慣了的稱呼,還是有那麼一點抗拒。
伸手撫上略帶羞澀的臉,叫個主人就能感到害羞,真的是很有趣的對象。吃了真的很可惜,但將不適合的人硬留著,對大家都不好。霜月對於目前這樣的請求感到滿意,能夠做到這樣,也是種進步了。有在進步的孩子,訓練過程中他總是會多給一點寬容。
「你的妹妹不會記得你。」霜月開始說明,眼神越過了祈,遙想起許久之前的曾經。祭品是食物,是獻給維持山上平衡妖物的食物。經過山神的協調策劃,原本四處捕食的的大妖,改以固定時間進食一次。但是被吃掉的的結果太令人感到悲哀,不只容易引起祭品本人抗拒,其家人也會出現拒絕交出祭品。所以山神對這片土地上的生物設下禁咒,從進入神社開始,村民會遺忘祭品。大家會記得獻祭活動,但無法詳細記住被犧牲的是誰。家人不再記得祭品,在他們的記憶中,祭品早年便喪命於意外。祭典結束,所有人都可以繼續回頭過上普通幸福的生活。
「你…」祈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意思是夢夢完全不記得我了?到底為什麼需要人類定期送上食物給你,你為人類做過什麼?不想維持山上的平衡就將工作還給山神,為什麼要做的不甘愿還進行掠奪?」為了一個表演般的的活動,自己的存在完全被抹煞掉,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惡質笑話?
霜月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可以預期他聽完會有情緒反應,但是真的聽他說出口時,卻還是令人非常的難受。將祈推離身邊,站起身,原本維持了一天的溫和表情,再次恢復冰冷。「那些事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離開了浴池,背對著祈停下腳步,「半小時後,裸身到處罰室來領罰。處罰結束我會帶你去看你妹妹,讓你徹底死心。你們之間會有不同時空隔著,她看不見你,你也碰不到她。」霜月冰冷的聲音,在說完話後,頭也不回的直接離去。
祈看了眼角落墻上的鐘,估算著時間。坐在水中抱著屈曲的雙腿,將頭埋入膝蓋中,沉思了起來。細細咀嚼著霜月的每一句話,夢夢完全不記得我…怎麼能…祈的心里微微刺痛著。
時間緩緩的流逝,心里頭空了一塊,彷佛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但,除了這個之外,也似乎覺得稍微放下了心。如過對於夢夢來說,一開始自己就不存在,現在她也許不會太過悲傷吧。但想起身為孤兒的他們,心疼起夢夢被迫背負一個人成長的記憶,那多可怕。
山神…也許可以求山神給夢夢好一點、不悲傷的記憶。但是該去哪里找山神大人?霜月…好像也只有他能幫這個忙…但我剛剛的態度,讓他的情緒驟變,他會答應幫我這個忙嗎?
對了,半小時…祈的心中突然一震,抬起頭看了時鐘,果然時間已經超過了…還有事情想要拜托霜月,不能太過於惹怒他,就算會被吃掉,也要求他答應幫這個忙。只要夢夢能夠幸福,就算不能陪著他也無所謂。
祈從水中站起,眼神中一片清明,既然下定了決心,什麼都可以拋掉。帶著覺悟的表情,擦乾身體,往處罰室的方向走去。
處罰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