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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衛平突然陷入沉默,該不會他說中了吧?
“青玉,你才十六歲。”還很小,并且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苗青玉點頭:“對啊。”她十六歲怎么了?
苗衛平:“你這么早談對象不行,你還是小孩子。”
苗青玉:“不,我工作了,自己領工資了,可以養活自己了。”早戀?不不不,大隊有十六歲嫁人生孩子的了,并且有不少十六歲姑娘已經在相看人家準備嫁人了,將年齡改大一點就可以去領證,或者先結婚不領證。
苗衛平:“……”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等等,這個意思不就是說,他的猜測是對的?而青玉早就知道沈泰清來家里是做什么的,所以,這件事到底是什么時候發生的?
見苗衛平反應了過來,苗青玉笑了笑,止住這個話題,因為苗衛民也朝她看過來了,她可不想跟他討論這些。
苗衛民本來是想跟著進去聽聽苗大跟沈泰清說什么的,結果被苗大趕出來了,這一出來就見苗衛平苗青玉兩人在偷偷說話,他不想落后于苗衛平,也想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么。
結果他一過去,苗青玉就不說話了,氣惱是難免的,因為苗青玉很明顯在跟他疏遠,苗衛民也是有脾氣的,本來要他對苗青玉這個妹妹熱臉貼冷屁股就讓他很不適了,三番四次得到冷臉,他也沒法再笑臉以對。
苗衛平機靈,他當即決定去套苗媽的話,說實話,他也覺得四哥苗衛民很煩人,都是親兄妹,被他這樣一搞,關系得更疏遠,靠關系算啥情況?說句難聽的,爸還沒死呢,就這樣壞了爸的規矩。
苗青玉覺得以苗衛民的執著,他不去當記者都浪費了他的才能,這樣窮追不舍,不怕不成功,有這個功夫,他真的應該多練練文筆,畢竟省報有太多人比他能力強了。
苗青玉后來也是從錢翠蘭那里得知,原來的省報本來也想派人過來采訪的,因為他們才是專業人士,苗衛民寫的確實不錯,但跟專業人士比還是有差距的,不過曾勇書記跟吳主編說了,最后就用苗衛民的,這也算是對她的一個獎勵,期望她能取得更好的成績,這件事她已經跟苗媽說過了,苗媽肯定也告訴了苗大。
反正苗青玉以后是不想自己的努力為他人添嫁衣的,總不能次次為苗衛民讓步,人的胃口都是被越慣越大的,苗衛民絕對會得寸進尺,那她就不可能養大他的胃口。
苗大苗媽都很理解她,也支持她這么做,還后悔一開始答應讓苗衛民做采訪了,不過這都是不能改變的事了。
苗衛民只能等著苗大沈泰清出來,因為他發現,他爸要做的魚塘養魚如果做得好了,也是可以報道的,所以他想知道他們在商量些什么,或許以后他就可以寫一篇農民靠著科學智慧豐收的新聞,這可是大新聞。
外面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屋子里苗大與沈泰清卻是相對而坐,苗大不說話,沈泰清也不說話,任苗大打量他,一臉鎮定。
沈泰清還是緊張的,只是他沉著冷靜,已經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緒,外人一般都看不出他的情緒起伏,只有今天向苗青玉表白才緊張到出了冷汗。
他們仿佛在對峙,又像只是各坐各的,相安無事。
良久,苗大靜靜看著沈泰清的眼睛說:“聽青玉說,你們決定談對象了?”
沈泰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正題來了:“是的,我們以結婚為目的談對象,我對苗青玉同志是認真的,我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
“你家跟我們家的差距太大,你的家庭同意?不會對青玉帶有偏見?”苗大可是清楚,沈家祖上有人當過大官,是書香世家,現在在京城的地位依然不低,尤其是沈家已經平反了。
沈泰清面色鄭重:“差距不是問題,沈家不注重門第,只認人品,苗青玉同志很好,我已經寫好信,準備寄回京城。”
“你家已經平反,我相信你家會想辦法讓你回京城,到時候青玉又怎么辦?你讓她放棄工作跟你去京城,還是你愿意留下來陪著青玉過苦日子?”苗大的臉色看不出滿意或是不滿意。
沈泰清想了想:“不瞞伯父,我以后是要回京城的,我會帶著苗青玉同志,不可能留她一個,到了京城,青玉的能力更有發揮的余地,京城有全國最頂尖的人才,只要她想,我都會給她找老師,還有,我收到家里的消息,國家可能會在今年或明年恢復高考。”
沈泰清這話不是根據他上輩子的經歷來說的,而是京城那邊真的已經有人提出了恢復高考這個提議,沈家也是站在支持恢復高考那一方,因為沈家本就是書香世家,對知識是十分看重的。
苗大這下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了,他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激動:“當真?!”
沈泰清:“是的,國家上面已經在商量這件事,因為各行各業都缺人才,知識青年也不能一直留在農村,國家需要他們投身到各行各業參加建設,不過這件事還沒確定,時間也沒有定下,所以還需要保密。”
苗大坐不住了,他站起來,來回走著,沈泰清既然說出了這些話,就不可能是唬他的,他相信沈泰清的人品,這件事事關重大,要不是因為青玉,沈泰清也不可能貿然告訴他這個消息。
可見沈泰清的誠意有多大。
沈泰清見苗大坐起來,他也不能空坐著,就跟著苗大站起來,靜待苗大冷靜下來。
“坐,坐下說。”苗大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見沈泰清站著等他,不由得對他更多了幾分滿意。
沈泰清等著苗大坐下,他才重新坐下。
“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你放心。”這件事關乎國家,苗大當然不會隨便亂傳,“如果將來恢復……青玉能去最好的大學學習,我是絕對支持她的。”
“我有信心為苗青玉同志未來的人生負責,只要不損害國家利益,不違法犯罪,所有她想做的事,我都會支持她包容她,盡可能去理解她。”沈泰清明確表達自己的態度,他確實有這個底氣,而且不依靠沈家。
而從他和苗青玉的接觸來看,她不可能犯事,不如說,她也同他一樣愛著這個國家。
苗大看著他說:“沈知青,你要記得你說的話,若你違背今日所說,我定會為我女兒找你拼命。”
沈泰清不回避:“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苗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重重地點頭:“我同意了,不過你不能做任何越界的事,青玉才十六,至少要到她二十歲才能結婚。”這樣一來,會更有保證,萬一以后青玉后悔了呢?又或者沈泰清變了呢?苗大想多為苗青玉考慮,這是他的私心。
沈泰清明白苗大的用意,他不會拒絕:“是的,之前苗青玉同志已經跟我說過這一點,我完全同意。”
“那就這樣,你得好好對我女兒,不能欺負她。”苗大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不比他們這一代了,尤其是下鄉知青,將婚姻當成兒戲,他希望沈泰清真的如他所說,承擔起他該擔當的事。
“我保證。”沈泰清知道他說的再好聽也不及他的實際行動來得讓人信服,尤其在苗大這個父親面前,他說的天花亂墜都沒有用,或許還會讓苗大覺得他不穩重,所以這個時候不能亂說話,多說多錯。
苗大:“嗯。”看著沈泰清,心里十分復雜,他的女兒可能以后就跟這個年輕人在一起一輩子了。
“出去吧。”他說。
沈泰清點點頭,給苗大騰出空間。
到了外面,跟苗媽還有苗爺爺苗奶奶打過招呼,就直接走到苗青玉身邊,站定,看著她:“苗青玉同志,我的番薯還留著嗎?”
苗青玉眨眨眼:“在這呢,還是剛才打算給你的番薯,可能有點涼了。”剛才沈泰清還沒接過番薯就被苗大叫進屋說話了,番薯自然被苗青玉留下來等著它的主人,“坐嗎?”苗青玉指指她旁邊的小板凳。
“謝謝。”沈泰清動作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接過番薯。
“我爸被你說服了?”苗青玉就小聲問。
沈泰清搖頭:“不能說我說服了伯父,是他在經過慎重考慮后,愿意將你暫時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