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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一切都像是變得美好了起來。
溫熱的水拍在臉上,苗青玉眨眨眼,清醒了,擦干凈手上的水,因為天冷,所以他們是在灶房吃早飯,快要吃完的時候,苗衛國和鄭秀萍抱著還睡著的苗勝勝過來了,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應該是知道大隊做出的決定了。
苗青玉立刻將碗里還剩下的那點飯塞進嘴里,站起來,伸手一拍苗衛平的肩頭,讓他趕緊的。
苗衛平后她一步吃完了,他放下碗筷,殷勤地對苗奶奶道:“奶奶,碗筷放著我回來再洗,你就別做了,我送青玉出門了!”說著就去推自行車,后面還有苗媽高呼著小心點。
兩人利索地出了門,一點也不拖沓,很快就不見了背影,他們都知道,家里還得有一場小鬧呢。
到了糖廠,苗青玉送苗衛平走之前還不忘說一句:“五哥,你小心點。”
苗衛平已經調轉車頭踩上去了,聞言也只是揮了揮手:“知道了,你顧好自己就行。”他今天也有事要辦呢。
苗青玉到了辦公室的時候,想起了林梅昨天也結婚了,她放假的時候隨大流隨禮——一毛錢,特意用紅紙包起來,很簡單,這是她問過苗媽才送的,畢竟她還是個剛工作的小姑娘,與林梅的關系也一般般,意思意思就夠了,而且一毛錢也不少了。
錢翠蘭沒過幾分鐘也來了:“青玉來了,昨天你大隊那對新人怎么樣,順利不?沒有鬧出什么事來吧?”
苗青玉就立刻提起了神來,試探道:“沒事,順順利利的,酒席也辦得好,有肉有菜的,是不是林姐……”
錢翠蘭立刻搖頭,看了看外面,沒有動靜,放心了:“王家辦的酒席是真的……讓人不知道怎么說,他們又不缺那點準備酒席的錢票,之前說好有肉菜的,到頭來竟然說肉被老鼠叼走了,所以只有清炒竹筍還有一碟木耳,還有個蛋花湯,瞧那煲湯就知道里面只敲了兩個蛋,就是喝熱水的味道。”
苗青玉震驚了!
她想,王學力不至于這么扣門吧?但錢翠蘭有什么理由編排這些?要不是真看不過眼,也不會跟她嘮叨。
她吞了吞口水:“林姐就沒鬧?”這口氣如果忍下了,林梅以后在王家很可能就過得不那么順心,然后,影響到工作上……唔,這完全有可能,苗青玉很不希望變成這樣,因為到時候她也會跟著受影響啊,誰叫她們是一起工作的呢。
“鬧啊,他們怎么不鬧?林家人知道這個兩菜一湯的真實情況,立刻就上門質問了,林家準備的也是兩菜一湯,但都有肉,雞燉土豆,豬肉炒蔥,湯是雞湯,都是硬菜,但王家也有辦法,因為林梅已經跟王學力領證了,算是王家人了,而且林梅聽王學力的話,她說不追究了,林家人只能認下了。”
苗青玉糾結問:“她就這樣接受了?”林梅莫不是戀愛腦吧?這樣的男人有什么好嫁的?
錢翠蘭很不看好林梅跟王學力:“等著看吧,到時候她會有苦說不出,林家也難幫她出頭,年輕姑娘多聽聽長輩的意見也沒關系的。”
苗青玉想到林梅,發誓她絕對不會變成這樣的人,一點安全感都沒有,還不如不嫁人呢。
“走走走,不說這些了,下去準備做廣播體操,這事就這樣吧,小林若是對你怎么,你也無需忍讓,她這個性子,有點欺軟怕硬。”錢翠蘭以過來人的身份,已經能窺見林梅以后的生活會如何困難了,等林梅從新婚的柔情蜜意中出來,只怕會后悔不迭。
錢翠蘭跟苗青玉并排走:“這放了一天假,大家也沒有松懈,有人早中午都出來練一次,在自己家里,那誰也不知道,不過只會多不會少,你在家有沒有練?”
苗青玉正要說她練了,但想起她是在小黑屋里做的操,家里人都沒見著她做啊,就咳了一聲,尷尬地搖頭擺手。
“那你得抓緊了多練練,今天大家的動作會更標準,趙廠長昨天被不少人請過去調整動作,我聽他說起,是很滿意的。”錢翠蘭好心提醒她。
苗青玉只得趕緊點頭:“我會的,錢師傅。”
果然,大家勤學苦練的效果出來了,苗青玉只覺得所有人的動作都整齊劃一,該直就直該彎就彎,而且有人練出了一股氣勢來,虎虎生威的,她就明白了,雖然她的動作也標準,但一旦大家都動作標準了,就得按照更高級的方式來選出前三名,氣勢很可能在列。
結束時,趙兵又挑了幾位表現最好的上去口頭表揚了一番,苗青玉這次就沒有上去了,因為動作標準的人太多了。
趙兵又說了幾句就讓大家解散回去工作,苗青玉跟著人走,其實覺得輕松了,終于不用再被人盯著當競爭對手了,因為大家的注意力轉而放在了今天幾位上去的人身上。
但這個時代的人也真的太熱情了,為了那三份獎勵真是拼了,這讓苗青玉想起自己前世的工作,也是為了那點獎金還有業績拼命工作,所以這次她是立刻打算隨緣,做廣播體操只是強身健體的運動,學霸系統每天都會獎勵她一道菜,這就足夠了,自行車暖水壺還有肉票這些獎勵不能強求。
“最近趙廠長在跟市那邊的百貨大樓談合作,差不多談妥了,所以等過完年回來,廠里也會下去下面多收甘蔗,到時候我們會忙一點。”做完了今天的工作,錢翠蘭端著她的搪瓷杯喝溫開水。
苗青玉立刻就問:“那之前錢師傅你跟我說趙廠長想要多添機械設備的事情,廠里還有這個想法嗎?”這絕對是個好機會,她腦子里瞬間冒出了這個念頭。
錢翠蘭搖頭:“更先進的甘蔗制糖機械設備生產線輪不到咱們糖廠,還有其他縣糖廠呢,就是有,也會是市那邊的糖廠可能更大,若是省會,有六成可能不會落空,而要再進一套同樣的設備也沒有這個機會,輪不到咱們。”
嚴格來說,糖廠是屬于縣里直接管轄的,但因為當時選址在這里,跟旗鄉公社太近,所以不少人又叫糖廠為旗鄉公社糖廠。
苗青玉心下定了,所以她也更努力學習,爭取早日完成學習任務,得到學霸系統獎勵,然后才好給糖廠她的設計。
“錢師傅,有沒有可能從新成縣鋼鐵廠那邊訂做生產線?”苗青玉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知道除了他們新州縣有糖廠,離他們縣有不短距離的新成縣則是有個鋼鐵廠,她也知道新成縣鋼鐵廠有生產制糖機械設備的一些零件,卻并沒有獨立制造一條生產線的實力,但這不妨礙她問錢翠蘭。
錢翠蘭果然搖頭:“不可能生產得了的,你瞧,趙廠長前兩年也去過新成縣鋼鐵廠那邊請他們有名的老師傅過來研究廠里的生產線,但那些人來了廠里,你猜他們都做了什么?天天下國營飯店!次次點肉菜!”
苗青玉一陣無語,她很想不要那么刻薄,但她沒有忍住:“就沒有一個有真材實料的老師傅?”她學過了,覺得一條甘蔗制糖機械設備生產線并不難生產出來,只要用心去研究了。
錢翠蘭并不介意苗青玉無禮的話,因為只要她一回想那些人來到廠里好吃好喝的,卻什么事都不干,廠里天天多了一大筆開支,趙兵接連幾天都不睡覺到處跑,她當時也是這么想的,甚至恨恨地想那些人腦子里一點東西都沒有,只有糞便!
這么污糟的話錢翠蘭自然不會與苗青玉說:“你說對了,就沒一個真材實料的,他們只會按照以前生產小零件的規格來,十幾年都沒有變過,一直吃老本。”可笑的是,就是這樣的鋼鐵廠如今依然紅紅火火,是新成縣人人都想進的廠,就錢翠蘭了解的,里面不少人都很有辦法各種偷懶,簡直就是社會蛀蟲!
苗青玉卻從這話里聽出了別的意思,也就是說,十幾年過去了,凡是有需要新成縣鋼鐵廠生產的零件的機械都沒有更新換代過,她立刻決定不再繼續往下想,越想只會越頭痛,立足當下就夠了。
苗青玉:“那趙廠長有去過其他鋼鐵廠請人嗎?”
錢翠蘭:“有,不過趙廠長也是怕了,怕再請來不靠譜的人,最后果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因為幾乎所有的糖廠都用這一條生產線。”她想著反正只有她們兩人,就悄聲說,“新成縣鋼鐵廠當年有些老師傅被打壓下去,送去勞改了,這話你聽過就算了,別放在心上。”
其實在苗青玉面前說這個也沒事,所以錢翠蘭才放心說的,因為她在家里聽趙兵念叨的多了,也會覺得可惜,要是那些老師傅在,新成縣鋼鐵廠很有可能現在就能自主生產生產線了。
苗青玉也沒想到錢翠蘭會跟她說這個,唬了一跳,然后鄭重道:“錢師傅,你現在說的話,我是左耳進右耳出的,你放心。”
錢翠蘭點頭,好奇問她:“你看了這么些書,有沒有什么想法?有學到東西沒?”其實錢翠蘭說起這個是帶點開玩笑的意思的,盡管苗青玉在會計上聰明到一點就通,但她從沒有往苗青玉可以制造一條生產線的方向上想。
苗青玉:“有的,我能看懂廠里的生產線,前些天無意間得到了一本書,上面就剛好有介紹這個制糖機械設備,所以認真看完了,我覺得不難。”她誠實又認真。
錢翠蘭沒想到自己得到了這個答案,她還以為苗青玉會說“沒有”,但答案是“有”,而且她聽到的是“看懂”。
不是錢翠蘭不相信苗青玉,她知道苗青玉不是會說大話的那種孩子,但錢翠蘭還是不能就這樣相信苗青玉的話,機械設備跟會計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苗青玉看出錢翠蘭臉上的猶豫與疑惑,就先開口解釋:“錢師傅,不瞞你說,我對這些機械挺感興趣的,而且看懂這些對我來說也不太困難。”她沒說動手,因為她自己還沒有全部動手做一遍,所以沒有說服力,就先打個預防針吧。
“你真的能看懂?”錢翠蘭問,眼里疑問不減。
“是的,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