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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朗綠色的眼睛里閃過一抹黯然。他松開她,倚在流理臺上,臉微垂,淡聲說:“我知道。這些年,無論我怎么聯系你,你從不回復我。如果不是莉莉,你不可能待見我。”
蘇聽覺得和他無法交談,轉身要出廚房。
而他一把將她扯了回來,輕輕一推,壓到了冰箱上。她的后腦勺磕得有點疼,還有點懵,一抬眸看著他時,眼里還有水光。
司家朗貼近她,唇貼著她額頭輕輕碰了碰,低聲說:“小聽,人總是有缺點的。我也不可能完美。我也會犯錯。”
換了從前,他絕不肯說一個錯字。
蘇聽咬了咬唇,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的唇吻了下來,還是記憶中的味道,溫軟的,潮濕的,熱情的……但她心不在焉,甚至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她很疼。
司家朗喘-息:“小聽,為什么那么傻,還那么倔。情愿傷自己,也不愿傷別人。”
蘇聽為自己的心軟而難過,只是說:“家朗,你我都不可能回到從前。而且,我和你接吻,腦里想到的是別人。試過了,你就知道,我的心早不在你那里了。”
她推開他,轉身。
“可是你對我還有感覺,你同樣騙不了我。”
蘇聽腳步一頓,然后離開廚房,回到客廳。
兩個小孩子玩得很開心。
司家朗將微亂的衣衫整理好,才走出客廳。他知道不能急,只能徐徐圖之,于是說:“小聽,莉莉她很想你。非要吵著來見你,我怎么也勸不了,這兩天,她就住在你這里吧。”然后已經走到門邊,說:“我就先回去了。”
蘇聽看了他一眼,沒有要送的意思。他嘆息一聲,到底是什么也沒說,替她合上了房門。
蘇聽在客廳陪兩個小孩玩。
司家莉的中文非常好,畢竟她和司家朗的媽媽是中國人,也在中國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所以,她在教豆豆說中文。
蘇豆豆一看她就臉紅。蘇聽想,還是紅塵俗世好啊,有了心上人,誰還愿意回山上當和尚呢?!蘇豆豆現在還小,等他開竅了,便不會再回去了。
她坐在一邊,心不在焉地刷微博。
手指微動,不經意間寫了什么字,等她無意識地發出去后,才驚覺她在做什么?!一刷新,只看到自己發出的微博只有兩個字:明海。
蘇聽一怔,趕忙按下了刪除鍵。
有很多人的留言,第一時間飛來,但因為她刪除了,再也讀不到。她不知道,里面有沒有聽海。
蘇豆豆忽然說:“姐姐,你喜歡剛才那個叔叔多過海哥哥。”
蘇聽臉色一白,正要說話,豆豆又說:“那晚我都知道的。海哥哥就睡在我們身邊,他抱著你睡。”
“聽姐姐,海哥哥很愛很愛你,比你以為的愛。”
***
蘇聽哄了兩個孩子睡熟后,回書房開始工作。
感情的事,她無法控制,但事業她總不能也弄得一團糟。
明海為她雕刻的佛頭,就放在書桌上。蘇聽看著它,覺得自己好像把心遺留在明海那里了。
她一怔,趕忙回神,打開電腦,開始看雜志報社發給她的照片。因為明海知道她在《世界時裝》的專欄,為了逃避他,她已經辭掉了那里,在別處寫專欄。
雜志內容總監給她的是一位新晉攝影師的照片,說是新晉,只是因為他冒起得急速,但國際上對他的認可與推崇,已使他進入大師之列。攝影師拍攝的是北極冰海下的獨角鯨。那些照片,以冰藍白為主色調,光圈落在獨角鯨身上時的柔光處理最為完美,攝影技術臻美成熟中有一抹難得的孩子式的靈動,調皮又可愛。
只是一眼,蘇聽就很喜歡,覺得比起明海的攝影技術還要好上數倍,不愧是大師作品。尤其是這個攝影師的主題總是獨角鯨,她更是喜歡。
蘇聽學潛水整整兩年,肺潛和自由潛的證書都拿到了,為的是有一日能踏上北極,親自下水去尋找獨角鯨。
而目前她的工作,是為這些攝影作品畫q版的插畫,將環保和趣味性,故事性統一起來。
她已經想好了一個故事,叫《聽,獨角鯨不再孤獨地歌唱》。
是一個耳聾的美麗女孩,在海邊邂逅絕美獨角少年的故事。
她耳聾,但能(也僅僅能)聽見他唱歌,歌聲絕美。
她還知道,少年不能離開海水,所以她總是偷偷回到海邊和他相伴。
她從不好奇,他為什么不像別的男孩子,也不問他頭上為什么會有尖尖的角。但當他想靠近她,親吻她時,那支角總是讓她受傷。
一天夜里,他用珊瑚和貝殼,把頭上短角磨斷掉了。
女孩心疼得落淚,用低啞的嗓音問他:“痛嗎?”
他會唱歌,卻不會說話,只是抱著她搖了搖頭,這一次,他親吻到了他的女孩。
后來,她終于發現,他是獨角鯨變的。
她想和他在一起,最后她躍進海里,尋找他。
在她快要溺斃之際,他及時出現,在海中和她相擁相吻,她獲得氧氣但僅僅一天時間。
他帶她在海里歷盡萬難,終于找到了傳說中的圣地——倒扣的一個巖洞。在這里,海水回流,巖洞一半是水,一半是地。
少年在巖洞里艱難行走,女孩扶著他走。當沒了海水,他的尾巴變成了一雙人類的腳。但那雙腳行走在鋒刃上,每一步都是極痛。
他們找到了許愿池,互相喝了池水,愿望就能實現,但前提是,得拿彼此最寶貴的東西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