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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那枚玉章來到十二的臥房外，禮貌地敲了敲門：“前輩，是我，您醒了嗎？麻煩開一下門。”

敲了幾遍才傳來腳步聲，他已經習慣十二睡不醒的毛病了。

在他想好該交代的事準備開口時，卻被開門的人驚到了：“小五！你怎么……”

開門的小五頂著一頭亂發，穿著單薄的里衣，睡眼惺忪：“啊，四哥啊……有什么事嗎？”

“我……我沒走錯吧，你在十二房間里睡了一晚？”如果是別人可能不會多想，誰讓他喜歡的是男人呢，自然對男人之間的親密有些敏感。

“述懷，進來！”十二也是剛醒，但聲音聽著挺有精神。

小五關了門跟著方織走回來，靠在床靠上的十二看到小五就煩，青筋突突地跳：“你！給我滾出去！”他把被子上散亂的衣服都砸到小五頭上，粗喘著氣，看起來非常生氣。

方織敏銳地聞到了一絲異樣的味道，但他沒有多說。

小五委屈地挑揀掉到地上的衣服，抽出一條褻褲和外袍，小心翼翼地塞到被子底下：“這……這個……你的，還是先穿上吧，四哥在這不好……”

“你也知道有人在！滾！滾出去！！！”

小五隨意套好衣服，臉紅紅的，朝方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小心地瞥了一眼十二，悻悻地走掉了。

“呃，那個……咳！前輩，我是來辭行的，阿玉同意和我在一起了，我們接下來不一定還會回華涼堂了，堂主印就交給您了，如果您愿意，好好管管那幫家伙，您在這里有威信，他們也都聽您的。”

“唔……”十二揉了揉宿醉的頭，“你們成了啊，恭喜了！虞情的事，他也知道了？”

“還沒有……不過還是不知道的好，虞情好像出事了，我也說不清，他好像，不愿意出現了，昨天開始我跟他之間有情緒聯系了，我能感覺到他的厭世情緒。”

“他可能是心理鎖發作，心理崩潰了，我昨晚本來想去攔一下的，要不是……”十二咬牙切齒，吐了口氣平復了一下，“你們的心理枷鎖不知道為什么解不開，你自己也要小心，萬一哪天爆發了不堪設想，不過沉御那孩子挺好的，你好好珍惜。其實你也應該多關心一下虞情，他心里對你還是很依賴的。”

“晚輩知道了，前輩保重……對了……您配的香膏，還有沒有……”

提起香膏十二的表情又難看起來，他錘了錘頭：“那邊的柜子里還有，你自己去找。”

方織走過去打開柜子，里面的兩盒他都順走了，走回床邊的時候隱約瞥見地上有個打開的小盒子，跟手里的盒子一個樣式，他了然地挑了挑眉。

走回寢殿里，方織迫不及待地抱著小寶貝親親抱抱，才分開一會他心里都慌得不行，就怕一回去人跑了。

他將該帶上的東西都裝好，又拿出兩卷密函：“這個是華涼堂影衛收集到的荊國皇室的部分把柄，這個也許能幫到你……咱哥。”

沉御瞪大眼睛看著他，看起來憨憨的：“什……什么咱哥，你也叫得太早了！”

方織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攬著寶貝的腰往外走：“有沒有什么想做的事？”

沉御看著那封密函思考了一會：“我想幫幫哥哥，可以嗎？”

方織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往東走，這次不坐船，走官道，先到黎泉去。”

晚上，方織非要抱著沉御睡，沉御不好意思，卻也答應了，兩個人只定了一間房。

等到沉御睡下了，方織睜開眼起身，點了根蠟燭，把懷里揉皺的紙取出來看，字寫得歪歪扭扭，還有很多雜亂的筆畫和圖案，他極力辨認才能從其中讀出完整的內容，這是一封信，雖然筆畫凌亂但思維應該還算清晰，就是有些地方前言不搭后語：

哥哥，我想再叫你一聲哥哥，我的存在不過是個玩笑吧，早該完完全全死在九年前，就不會來毀壞你的人生了。我能解開所有人的心理枷鎖，卻解不開我們的，而我利用你的心理鎖搶奪了你的身體，還傷害了沉御，他迫不及待離開我也是預料之中吧。

我一生只有兩個親人，一個死了，一個與我如影隨形卻不得見。你當初就不該對我表達善意，當你給不了的時候我就瘋掉了，也許因為你并不知道我渴望什么。

我以為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們就該相依為命一輩子，可你卻有了愛的人，那我該如何呢？我并不想為方家翻案，因為他們本就該死，所作所為皆是為你，只是因為一起努力復仇的時候，我們才能有親近的感覺。

我抓來沉御，我想著殺了他你就能重新多看看我了，可是他真的很好，你的選擇是對的，連我也忍不住心動。我想留下他，這樣你也能留下，可惜這讓你完全放棄了我；我想好好待沉御，這樣還有他能陪我，可惜他也舍棄了我。

哥哥，我好怕，我已經害怕得要瘋掉了，我見過太多暗衛因為心理崩潰發瘋自殺的樣子，現在輪到我了，有好多人，我看到好多人，我殺死過的，我愛著的，我的朋友，他們都瞪著我，我好怕……

我想給你留下點什么，只是時間來不及，我只能從廚房取一壇酒當是我做的了，埋在那棵枯樹底下，就當是敬哥哥嫂嫂的喜酒，希望哥哥別再打碎了。

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付出感情不得善終，所愛之人皆背離。

信沒有落款，字字句句都表明了是誰寫的，他回想到剛接手身體的時候體會到的那些感覺，也許這樣的事情本身并不能把定傾擊潰，但心理枷鎖就是這樣，把一點點負面情緒無限放大，然后出現幻覺，開始幻聽、猜疑，最后把自己逼瘋。

他回頭看了眼床上安睡的沉御，開始反思，是不是真的對弟弟關注太少，才做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