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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說話了,啞巴了還是心虛了?”舒依依并沒有因為我的退讓而放過,相反,這叫她覺得自己更占據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
“爸,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怎么突然這么信舒錦?家里的房子賣了多少錢?憑什么全給這個賤人,憑什么我和媽媽沒有?”
聽到這句我才算反應過來,哪里有什么不計條件的同意離婚,根本就只是變了個花樣罷了,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只是這事輪不到我決定,房子的事情從掛上平臺出售到最后收款,我都只相當于一個中介罷了,現在她們有懷疑,也自然不能隨便就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爸爸自然也深知這一點,頭一次,當著我的面,呵止了舒依依。
“依依你住嘴!你來就是幫你媽要錢的是嗎,那我可以明確回答你一分沒有!”
他激動地想要坐起身,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看上去十分駭人。
滴滴滴——
監護儀開始報警,我顧不上搭理任何其他,趕緊扶著他靠躺下來,來回撫著心口順氣。
舒依依根本不顧這些,一把把我推到邊上,俯身懟在父親的面前,怒氣沖沖地質問,“這都是我應得的,憑什么舒錦都能有,我卻沒有?!”
我氣急,指著鼻子幫她回憶,“是你說的,‘我們兩個,只能一個贏’,你忘記了嗎?”
她的瞳孔震動得厲害,隔得老遠都能聽得見那咬牙切齒的聲音。
她當然不可能會忘記,這是她從小到大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每每在需要“分配資源”的場合,都會有這么一句話將兩手空空的我送走。
她大約是怎么也不會想得到,有一天,這句話會反噬到自己的身上,還是從我這個最不屑的對手口中說出。
好似被這句話徹底抽走了底氣,舒依依惡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轉身將茶幾上水果茶具盡數拂在地上,霹靂吧啦摔得粉身碎骨。
沙發上吃著蘋果的黎耀終是受了這場禍事的波及,抬手拂去飛濺在身上的碎渣,站起身來。
從進入病房到現在,他都閉口不言,現在舒依依走了,他卻開口了。
“爸,你想一毛不拔就把她們攆出家門,這不大合適吧。”
爸爸這時候才勉強順回了一口氣,只是仍舊發不出聲音,睜著兩只紅的要滲血一樣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人。
黎耀并不覺得不舒服,相反,還輕笑出聲,“爸,咱們做個交易怎么樣?”
我不知道他心里打的又是什么鬼主意,他們夫妻倆今天過來,一個聲嘶力竭的唱紅臉,唱完了拂袖而去,現在是又輪到他來唱白臉了嗎……
黎耀完全不把我們的懷疑當作一回事,仍舊說著自己的。
“給我們五百萬,我保證,從今天起,依依和阿姨再不會打擾你們父女倆的生活。”
我差點都要為他這句話笑出聲,“你們夫妻倆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他攤開手,四周看了一圈,從地上拾起一張紙和一支筆,“我可以寫保證書,如果收了這錢她們還來鬧,那就雙倍退還!”
他說得信誓旦旦,說完了立馬開始寫,嘩嘩幾筆簽字按手印,將紙頭折成四四方方的塞在父親枕頭底下。
爸爸掙扎著探手去摸,黎耀就再殷勤的重新拿出來,展開來攤在他眼前,好叫他能看得清楚明白。
我站在紙條的背后,看不清寫了什么,可是卻能看得到黎耀垂在身側的手,拇指因為剛被咬破按了手印,還在汩汩冒著血珠。
這一回,大概是抱著必成的信念過來的吧……
爸爸顫抖著疊好紙條,收進口袋里,直愣愣的看著前方。
“聯系唐雪梅,我要離婚,現在!”
一切都在唐雪梅的計劃當中,甚至律所里的水杯都正好符合來的人頭數。
唐雪梅不多時也到了,一派容光煥發。
以前她和爸爸站在一起,勉強還能看出登對的影子,可是現在看著,倒像父親整整大了她一輩似的。
她的身后跟了個律師,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攤開箱子,把所有拿走的珠寶推了回來。
離婚談判才剛開始,派出所就來電話跟我說調查出結果了,我只能拜托輝漠先去處理。
返回會議室的時候,就看到兩邊已經開始簽署離婚協議了,律師站在旁邊就財產分割相關內容逐條念著。
爸爸的臉色微微泛白,可情緒看著還算穩定。
成人世界總是這樣殘酷,每個人終有一天都勢必會為自己的每個選擇付出代價。
這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關卡,誰都沒辦法代替他處理,只能由自己扛。
我默默的退了出來,趁著等待的功夫給輝漠去了個電話,詢問結果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