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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出了細密的汗水:“陛下,陛下恕罪。”
楚遠之絲毫不為所動,眼神陰翳地盯著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嚴世高。
嚴世高哆哆嗦嗦道:“嚴將軍……乃是名將,此次屢戰屢敗,應……應是有隱情。聽說……軍師徐楨卿曾被拓跋鳶俘虜,如今……他和楚……楚小將軍一同下落不明。那拓跋鳶便……便如有神助,嚴將軍卻屢屢戰敗,其中種種,望……望皇上明察秋毫。”
楚遠之一愣,怒氣稍緩,揮手令他退下。偌大的房間里就只剩下年輕的皇上,香爐靜靜地燃燒。他站起身來,踱步置窗前,沉默地盯著窗外的暖陽。天氣已經漸漸回暖,冬雪消融,已有嫩芽偷偷冒出。
楚遠之一雙鳳眸黑沉得令人心生寒意。
通敵嗎?造反嗎?知道了嗎?
一雙薄唇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那就……一并解決吧。
才踏出房門,嚴世高就挺直了佝僂的身板,臉上的懼怕消失的無影無蹤,絲毫不見剛才在天子腳下瑟瑟發抖的樣子。
幸而冬天即將過去,天氣還不算寒冷,加上他們倆還有一匹馬。楨卿雖然給了楚西一記爆栗,但也有的是辦法辨認方向。
唯一擔心的是楚西的傷,不能靜養休息,即使緊緊包扎也時常開裂流血。幸而楚西從小習武,身體扎實,不然這種程度的傷,若是換做常人,一定早就倒下了。
不出幾天,他們就走回了淮城內城。
楚西趴在楨卿的肩上,胳膊繞過他,松松的牽著韁繩。勒馬在城門前,守門的士兵一看他倆的長相,立刻喜笑顏開,上前行禮,恭敬道:“上頭正派我們到處找兩位軍爺呢,可算是找著了。”
看來他們失蹤的這兩天,是驚動了京城啊。
郡長聽到消息后,立刻恭恭敬敬地將他們請入府上,安排大夫,馬車,食宿。道:“皇上聽聞楚王失蹤,十分擔憂,特命下官好生尋找,可把小人急的。如今可算是好了。”
上好了藥,處理好傷口的楚西趴在床上,實在頭疼的不想聽嘮叨,便開口道:“本王知道了,勞郡長煩心。我勞累的很,恐怕要歇息了。”
“好好,下官這就退下了。徐公子,下官另備了一間房,請隨下官來。”
徐楨卿正要出聲,楚西就說;“不用。他和我一起。”
郡長一愣,退下了。
楨卿轉身趴在床沿上,道:“你就不擔心,我睡覺會壓著你的傷嗎?”
好像自從拓跋鳶手中逃出來后,楨卿就有了一點變化。
說不上是哪,就是脾氣好了一點,溫柔了一點,黏人了一點。
楚西看著楨卿的側臉,道:“不擔心。”
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一道暖流涌入了他的心中,那份空落落的地方不知不覺被填滿了。得知楨卿被俘虜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整個心都空了,空的他方寸大亂。而現在,提起的五臟歸了位,自父親去世后,他空落落無處安放的心臟終于被填滿了,穩穩地落了下來。繃緊多日的神經松懈下來,睡意立刻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第18章
心悅
楚西漸漸睡著了,楨卿一動不動地坐在小凳子上,趴在床邊盯著他。
形狀漂亮的眼睛情緒復雜,藏有一絲絲溫柔的底色。好像封閉的世界被撬開一個小口。
八歲時,炭火燒盡的屋子里寒氣逼人,母親死去多時的身體愈發僵硬。楨卿跪在一邊,沒有流淚。從那一天起,楨卿自認為失去了世界上唯一可以愛的人。從出生起,他就沒有見過善意,除了母親憐愛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教給他,只有母親,甚至用生命給他一個將來。